劳拉笑道：“你妈妈叫温愉，对不对？”

“……对，是。”温小满脑子有点宕机，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你认识我妈妈？”

劳拉道：“哦，算是认识吧，她曾经到过这座岛上，也住在这里，怎么说呢……”

劳拉的笑容里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暧昧，十分严实地包裹在礼貌的笑容里：“作为她的女儿，你果然没有辱没这份资本，也是个十足的甜心。”

温小满的脑子里，堤坝已经被洪水冲垮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到过这里，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会说什么话，见什么人……光是想到温愉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自己毫不了解不知道的过往，温小满都觉得战栗，像突然收到了一份礼物一样。

温小满声音颤抖：“能不能多说一点？我很想知道……她，她是哪一年来到这里的？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劳拉喝了酒，脑子有点不太好用：“哦，抱歉，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并不能记得很清楚，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她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那个女人是一朵奢侈的花，我几乎不知道她任何事，只知道也许是亚洲人。”

劳拉道：“也许这并不合适，但请你转告小愉，我很爱她。”

温小满有些失落地挪开了视线：“她已经去世了。”

劳拉沉默了半晌：“我很遗憾。”

劳拉拍了拍温小满的肩膀，帮她冲好奶粉端了出去，温小满心情不怎么样，后来的时间基本就没怎么说话。

劳拉喝了酒以后非常健谈，跟宋莞的话题已经到了要不要在这座岛上投资一座滑雪场了，不过考虑到那样会破坏生态，只好遗憾作罢。

劳拉有一双很毒的眼睛，即使宋莞和温小满没有透露过两人的关系，劳拉也察觉到了，她大方地让出了床，声称自己在沙发上凑合一夜就可以。

劳拉说：“倒是你们两个，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检查身体，被乱流冲击后可能会留下一下隐患呢。”

她这样热情，宋莞也就没推辞，帮着劳拉收好了碗筷，两拨人各自洗漱休息。

等关了灯，躺在床上，宋莞才用手背碰了碰温小满的侧脸：“不高兴吗？”

温小满翻过身来，缓缓道：“想我妈了。”

宋莞失笑，把温小满搂进自己怀里：“怎么还跟小孩一样。那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她轻轻拍着温小满的背，喉咙里轻轻哼着不知道哪个版本的摇篮曲，婉转好听，仿佛轻轻的絮语。

宋莞总有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温小满迷迷糊糊中，突然想到了宋莞的母亲——她在生日宴上见过，对方看起来不苟言笑，冷漠锐利。不知道怎么生出了宋莞这么温柔多情的女儿。

世界上的母亲们总是不尽相同的，唯一让温小满觉得伤心，甚至有点不平衡的是，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别人的都好好的，只有自己的妈妈很早就离开了人世。

温小满莫名觉得有点委屈，往宋莞怀里缩了缩，然后轻声道：“宋莞，我真羡慕你。”

宋莞顿了顿：“羡慕我什么？”

温小满道：“你妈妈还在你身边，她一定对你很好……”

宋莞没说话，也没回答，片刻后吻了吻温小满的额头：“我也在你身边，我也会对你很好。”

在这样温柔的汪洋中，温小满的意识昏昏沉沉，渐渐不知飘向了哪个无名的宇宙角落，她鼻尖都是宋莞的味道，没有比这再让人安心的环境了。

而宋莞却没睡，她把下巴搁在温小满的脑袋上，面色平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二天一早，顾云生就带人找过来了，她手里拿了一把手枪，一进门就一副强盗入侵的样子，吓得劳拉差点拿猎枪跟她干起来，幸好宋莞起得早，才避免了无谓的伤亡。

顾云生大嚎一声，一把搂住宋莞的脖子：“我真以为你死了，那天晚上听见枪声，整艘船上都乱套了，你家那个白眼狼胆子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