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还有要事,就看到这儿了!赵大人,给你三天时间,务必要审出结果!找不到证据,就直接上大刑!别耽误这妇人下葬!”
转头又问怀夕,
“你是继续看,还是回府?”
他这么问,谁敢说继续看。
“回府回府!”
走到杨云庄身边,怀夕弯下腰,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杨云庄顿时脸色更苍白了,手指也抖起来。
穆长风侧头看了看,大步迈出去,怀夕一路小跑跟随。
“王爷,你慢些!等等我!”
两人并骑。
穆长风问,“你觉得是哪个?”
怀夕胸有成竹回道,“就是杨云庄!”
“为何?”
“因为他太正常,又太不正常!”
“此话怎讲?”
“其一,寻常人撞见凶案、听闻私孕秘事,总会心绪浮动,看那三人就知道。
可他字字稳妥,条理清晰,仿佛早已备好说辞,只等着大理寺上门问话。
其二,他受伤的时机太过巧合,分明像是刻意避开今日的问询。可他又怎会预知今日要当堂问话?除非他一直暗中留意云娘的境况。
其三,是他骤然消瘦。
我私下问询过李甲,杨云庄往年身形正常,偏偏今年骤然枯瘦脱形。且他身形高矮,本就与冯学义相差无几。这般反常,足以说明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刻意控制身形。
王爷,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穆长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中含着探寻,
“穆怀夕,你似乎变了,和我抓回来那个丫头判若两人!”
怀夕一惊,故作天真地咧嘴笑了,“变就对了,我已经长大了!”
穆长风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催马绝尘而去。
苏茗凑过来,“侧妃,临走时,你跟那个杨云庄说什么了?”
怀夕神秘地压低声道:“我说,以后每晚,玉娘都会带着孩子,去你梦里找你!”
说完做了一个鬼脸吓唬苏茗。
苏茗微微一笑,
“侧妃,你可真够阴损的!”
说罢打马去追穆长风。
“哎,你竟然敢骂我?给我站住……”
穆长风快马加鞭赶到听风楼三楼,王俭已经等候多时。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军情一直无法通畅,收不到你的消息,我们都很担心!”
三年时间不见,王俭苍老了许多。
先帝临终前,为小皇帝虞辰留下了五大重臣辅政。
分别是太子太傅公孙瑾、宰辅王俭、吏部尚书安龄章、户部尚书于仲谦、刑部尚书陈策。
再加上军权在握的摄政王穆长风,可以把莘朝守的固若金汤,保虞家百年基业。
为防止皇太后干政,先皇甚至寻了个错圈禁了她,一生不得出永寿宫。
本来这平坦大路,只要好好走,必定一路扶摇直上。
谁知这小皇帝疑心太重,毛都没长齐就要自己飞。
王俭满脸忧虑。
“狡兔死,良犬烹。老臣被架空已经有段时间了!荣家和孙得禄狼狈为奸,虞辰成了他们的傀儡。
如今,先皇当年布下的护盾已被他拆的七零八落,再不加干预,怕是国之不国。”
穆长风冷然一笑,
“小儿愚蠢。自以为羽翼丰满,要踹开咱们,做个独大王了。王大人,你是怎么想的?”
王俭捏紧拳头,
“王爷,老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天下,必须要姓虞吗?”
穆长风点点头,“必须要姓虞!先皇对本王恩重如山,这是他临死前本王对他的承诺:护佑他的孩儿,保莘朝百年安定!”
王俭痛心疾首,
“可虞辰早已被奸臣蛊惑,没得救了。
他们妄图一手遮天,于朝堂之上培植党羽,罗织罪名,戕害忠良;于朝堂之外,延误军机,致使军心涣散。
去年淮州大水,赈灾银两迟迟不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我等心急如焚,奏折一道接一道呈上,可虞辰只顾与那妖女厮混玩乐,全然置之不理。
更可气的是,那个妖女还开始卖官鬻爵,这样下去,哪里还能有什么百年?”
王俭越说越激愤,一拳敲到桌面。
“王爷,国之基石,已被蠹虫蛀空,长此以往,必将分崩离析,还谈什么国泰民安、百姓乐业?
我等以血肉拼来的江山,怎能容这黄口小儿如此糟蹋?
事已至此,老臣请王爷早作决断,逼虞辰退位,另立新君,以安社稷!”
穆长风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王俭的肩头。
“你们可想过,虞辰只有两个幼子,都难当大任。虞景软弱,还有别的人选吗?”
王俭思索片刻,眼前一亮:“还有一人,目前在大燕为质的成王,也是先皇的儿子!”
成王,一个宫奴之子。当年因不受重视被送走,如今其他皇子都死在皇权之争里,倒是他幸运的活下来了!
穆长风苦笑一声,“本王先秘密接他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袁平把怀夕送到家,日头已经西斜了。
阿蛮正在跟玉漱学梳发髻,见她回来,只顾蹦跳着跑出来迎接,黑油油的长发散了一肩。
“怀夕,你为何回来的这般晚?惹的我担心!”
阿蛮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看着她,一脸小儿女的娇憨。惹的怀夕十分怜爱,摸摸她的长发,笑应:“今日可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想不想听?”
阿蛮总被关在院里,不得出去,对外面的生活十分向往,一听有新鲜事也自然很感兴趣。
怀夕添油加醋把今日的事讲了一遍。几个人围在一起听的很是入神。
阿蛮觉得玉娘十分可怜,不断感叹,
“那个辱她清白的人害了她一生,玉娘真应该化成厉鬼去找他索命!”
“厉鬼,厉鬼……”
怀夕喃喃自语,忽然眼前一亮。
“牛盛,牛盛,你去一趟大理寺找赵明瑞大人!跟他说……”
她附耳吩咐了一番,牛盛急匆匆走了。
怀夕看着他背影,问玉漱:“牛盛跟他婆娘如何了?把她休了吗?”
玉漱摇头,“怎么会休?他们可是有个女儿!她婆娘已经辞了工去别的府上了。俩人现如今就是搭伙过日子,为了孩子只能忍了!”
怀夕叹口气,
“牛盛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原来青梅竹马的情谊最后也会兰因絮果!”
阿蛮点点头,
“我父皇和母后也是青梅竹马,父皇看起来也深爱我母后,可他足足娶了二十几个妃嫔,十几个子女。他们俩人一直相敬如宾,不知我母后面对其他妃嫔是什么心情!”
怀夕搂住阿蛮,笑道,“爱人就如困己于笼,被磋磨被辜负皆因拿不起又放不下。不论男女,一碰感情,统统都变成傻子!咱们呀,不碰那个!”
玉漱不解地问:“可侧妃您已经嫁给王爷了!”
“逢场作戏嘛,谁先爱谁先输,谁也别想让我输!”
阿蛮笑着点点头,“嗯,不碰那个。等以后咱们离开王府,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顿下来,永远在一起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