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风很是好笑。
“府里其他人都不喜欢大嫂,你倒偏偏喜欢她,也是奇了!”
怀夕撇撇嘴,
“这又什么奇怪的?世人多看外表识人,我看的是人之风骨。
她们不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她讲话直接,不懂看人脸色不喜欢绕弯子,一不小心就会戳破别人的虚伪假面,自然容易得罪人。
她讲话真诚,待人真心,正好我也如此,自然投缘!”
穆长风点头,
“你倒看的通透。大嫂和大哥是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刚嫁进穆家时,家徒四壁,过冬都穿单衣。大嫂心疼我们几个孩儿受冻,当了嫁妆给我们做了冬衣。
自从嫁过来,家里的活儿大部分都落到她头上,她也从无怨言,拉扯着一家人。
跟她亲爹抢豆腐生意养我们,害的她亲爹与她形同陌路。
大哥病逝,她不愿改嫁,一直视我们如家人。她对我们穆家是有大恩的!”
“那你娘为何还对她多有嫌弃?”
怀夕托着下巴认真地问。
“自然因我娘不过是个俗人。俗人耳根软,只受用谀辞美言,眼界浅,只看得惯逢迎卑顺。
何况大嫂无依无靠,旁人都觉得,随意轻待折辱她也无需忌惮,更不会有人为一介寡妇撑腰!
世人皆为表象所惑,像你这样不俗的人,才能看到大嫂的本真之心,只因你也如此!”
怀夕大笑一声,
“那你能见到我的本真,岂不是在说自己也是不俗之人?”
穆长风唇角一弯,屈指轻叩她额头:“惯会顾左右而言他!”
怀夕嘻嘻而笑,催他继续讲,穆长风有些恍惚。
过去干瘦的小姑娘如今已珠圆玉润。她的身上,再也没有当年初见她时怯懦的影子。
俩人离的近,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密的绒毛,像饱满多汁的新桃。
眼中神采跃动,恍若春日林间惊起的小鹿,楚楚鲜活。
穆长风看得失神,心绪飘摇,慌乱之下,竟失手碰翻了案上茶盏。
为掩去失态的窘迫,他扶起茶盏,问道:“怎么?连杯茶都不舍得给本王饮一杯?”
“我素来不爱吃茶,哪有什么好茶能入王爷尊口?玉漱,咱们府里可有上好的茶叶?”
怀夕站起身,边唤边向外间走。
不吃茶?她的旧国可是以茶文化著称的。作为皇室子女,她竟然不饮茶?
穆长风很是诧异。
怀夕喜气洋洋的拿进来一个大盒子。
“王爷果然有口福。三巧姐刚送来一饼好茶!你可要尝尝!”
穆长风一看,哭笑不得。却是自己前几日送给大嫂的。想来大嫂也不懂品茶,怕自己糟蹋了,干脆送给她了。
“三巧姐可真是个好人,可惜我不爱吃茶,给我可惜了,一会儿你拿走吧!”
怀夕推过去,穆长风又推回来。
“留这里吧,以后本王过来的时候喝!”
怀夕睁大眼睛,
“不是要我去你那边住吗?”
穆长风有些诧异,
“你愿意去?苏茗说你不高兴!”
“我不高兴就可以不去吗?他说我必须去!”
穆长风点点头,
“你不愿意,就可以不去。我过来这边也是一样的。让他们把我的起居之物搬过来,长公主来时做做样子罢了!”
怀夕喜出望外,
“王爷真的顶顶好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自己。
看王爷神色放松,怀夕得寸进尺。
“我还有一事,跟王爷商议!能否不去和老夫人一同用餐,她不喜欢我,老是往她眼前凑,肯定挑出一身的错处,要是把她老人家气病了,可就不好了!”
“不行!”
穆长风拒绝的斩钉截铁。
“因为你,老太太丢了很大的面子。这些天,你要多去逢迎哄哄她。
放心吧,她如果为难你,本王自然会护着你!
要在长公主来之前,跟老太太修复关系。让她知道咱们一团和气,她插不进来。
我家人,除了三嫂娇气任性些,都是好相处的!”
三嫂任性,我看是你娘最任性吧?
怀夕心内腹诽,倒不敢真顶嘴。
“不单是因为这些。我性子急,说话也不中听,怕是无意中和谁起了口角,多了许多误会倒是不好!平白惹大家不快。”
穆长风唇角一弯,“自识自检却是准确!不过必须去!记住,你是穆长风的侧妃,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只要本王宽宥,谁也不敢与你为难。你惹事,自有本王担着,倒不必唯唯诺诺受些气!”
“去就去!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闲聊吗?”
穆长风这才想起此番来意。他心底微滞,生出几分异样。自己一向寡言,从不屑与人闲话,何时竟会陪着人东拉西扯,连正事都抛在脑后?
“大理寺传来消息,冯家娘子的案子破了。你猜对了,凶手正是杨云庄。过几天大理寺会把卷宗送来,到时可让你一阅!”
怀夕眼睛立马亮了:“好啊!”
晌午,穆王府里各院都在午睡,园子静悄悄的。
苏茗给老夫人送东西,见阿蛮独自站在一大丛蔷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