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到了吗?”容棣悄声问。
“打听到了,听说是让孙得禄府上的哑奴扔到乱葬岗了。”
容棣叹了口气,“哪里?我去找!惜羽拜托我一定要找到碧萝的尸体安葬了!”
小春子摇摇头:“我托人去看了,早没了,估计是让野狗……”
看容棣气愤的样子,小春子劝道,
“容棣,有些事,咱们管不了,这就是她的命!”
容棣摇摇头,正色道:“这不是碧萝的命,她本能有个很好的一生。都是因为遇到了一个禽兽。小春子,你同时应付这么多势力,一定要多加小心!孙得禄不是什么好人,早晚会遭报应,你千万不要一门心思跟着他!”
小春子连连点头,
“我明白。跟着孙得禄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这帮子豺狼吃人不吐骨头,我对他们哪一方都提着小心呢。在整个宫里,我只对你真心!”
容棣恨声道:“把别人家好好的孩子买下来,调教好了送到宫里伺候人,死了连句尸骨都收不到,荣尚书一家真是比毒蛇还毒!”
小春子笑了,“容棣,你刚进府那日,我因小错,差点被孙得禄活活打死,你把孙得禄叫走救了我,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什么吗?”
“什么?时间太久,我早不记得了!”
小春子自信一笑,
“我说,都不把阉人当人,看着吧,容棣,这个江山,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这群野狗的!”
安白蕊的脚伤已经大好。
容棣看的紧,再也不让她光脚走路,她也很顺从。
晌午去见了惜羽,她看起来心情不好,给她带的糕饼也只吃了一块。
容棣好言哄着,总算问出缘由。
荣贵妃让她去主殿送东西,竟然撞见了孙得禄。虽然他只跟荣贵妃闲聊,没理她甚至没看她,但惜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容棣,我好害怕!我会不会像碧萝一样的下场?”
容棣宽慰她几句,立时决定不能等了,晚间要叫萧齐过来,跟王爷坦白此事,求她带她出宫。
“你下午好好在鼓乐坊练舞,哪里也别去!我会安排好让你出宫。”
惜羽悲切道:“容棣,要是有人侵犯我,我一定是活不下去的,宁愿去死!”
容棣双手捧着她的脸,严肃道:“你犯什么傻?错,大错特错!身可辱,志不可辱;形可毁,心不可毁。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来!活着,咱们就能重逢。死了,上黄泉下碧落咱们也不复相见!听见了吗?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活下来!”
这是容棣第一次对她这么严厉,惜羽只好懵懵懂懂跟着念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活下来!”
两人一分开,容棣就去安排和穆长风见面。惜羽也是他发展的暗桩之一,要拔暗桩,必须要穆长风同意。
回到观里,他一直心神不宁,总想回去看看惜羽。
安白蕊又一堆事找他,让他无法分身。
宫门马上就要落锁了,萧齐立刻就能赶到,容棣心下稍安。
正踟蹰间,小春子突然来了。
“容棣,惜羽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容棣脑子嗡的一声:“鼓乐坊呢?去找了吗?”
“找了,鼓乐坊早没人了!”
一想到她说的遇到孙得禄的事,容棣的心沉到湖底。
“你继续找宫里,我去趟他的私宅,你把位置给我!”
七日后,容棣回来了。
浑身湿答答的,失魂落魄。
“你这是怎么了?”
安白蕊迎上来,解开他的披风,一叠声叫人拿干衣服过来。
容棣任由摆布,如木偶一般。
“容棣,你要和我说说吗?”安白蕊谨慎地问。
容棣摇摇头,进了房间关了门。
他找遍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甚至萧齐也偷偷动用了暗卫帮他找,孙府翻了三遍,甚至乱葬岗都翻了一遍,一无所获。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容棣要被自责和悔恨的潮水淹没了,没有了求生欲。
三日后,苏茗过来,踹开了他的房门。
“王爷有令,容棣、安白蕊各杖三十!”
容棣惊异道:“我自领受责罚,为何要罚娘娘?此事与她无关!”
苏茗冷笑一声,问安白蕊:“太妃娘娘,王爷已经宽仁你了,这个责罚你该不该受?”
安白蕊跪下:“谢王爷,该罚!”
容棣赶快挡到她身前。
“苏侍卫长,罚我六十杖吧,娘娘自小娇养,受不得这三十杖!”
苏茗呵呵两声,“随你,但今天你替她领受这三十杖,将来也许会后悔!”
容棣脱衣跪下:“容棣无悔!打吧!”
六十杖打下来,容棣早已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徐太医早在外间等候多时,立马往他舌下塞了块人参吊命。
“快,抬到床上!”
安白蕊冷眼看着这一切。
苏茗斜睨她一眼:“娘娘看来毫无悔改之意?等容棣知道了真相,你没想过后果吗?”
安白蕊笑的肆无忌惮:“我愿意受杖刑,是因差点破坏王爷大局。但事情我没做错,拔除了容棣的软肋,以后他就成了无懈可击的完美猎犬,王爷不喜欢吗?”
苏茗摇摇头,叹道:“太妃娘娘,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王爷。知道他为何称容棣‘梅上雪’吗?是因为他虽优柔,也设局利用,也谋算性命,但他有底线有原则,有一颗悯人之心。
在这乱世困局,还怀有悯人之心的人不多了,王爷倍感珍惜。太妃娘娘,你的能力确实出色,但当年并非唯一人选。你能活下来,就是因为王爷的悯人之心。好自为之吧!”
苏茗回去复命 。
“王爷,萧齐五十杖,打了二十五杖,任务结束再罚。容棣受杖六十,已濒死,徐太医正在全力救他!”
穆长风摇头:“唉,就知道他会如此。容棣如果不替人受过,这几杖无足轻重。但他偏要为情所困,那就付出代价吧!濒死之人或许也能大彻大悟。
明年本想把安白蕊撤出来,容棣顶上。但从此事来看,容棣还需历练,再等等吧!”
苏茗笑说:“安白蕊说爷喜欢没有软肋的完美猎犬,她真的不懂爷!”
“那是因为她自己喜欢!安白蕊远比她自己想象的有野心有魄力,但如今她陷入儿女情长,几近疯癫。
本王本想拉她一把,谁知她如此罔顾性命,也断了他们最后的情分!自作孽不可活,由她去吧!”
窗外夜枭声起,萧齐推窗而入。
“爷,安尚书有消息传来!”
背后有血渗出。
穆长风皱眉,“刚挨了打,如此逞强,你手下的人都死绝了?”
萧齐赧颜:“犯下如此大错,没脸休息,爷就让我将功折罪吧!”
“说!”
“安尚书得知对方要对他下手,已经自己罗织罪名,把两个儿子都送到大牢,由自己人亲自看守!吏部全体上下严查,听说祖宗十八代曾犯过错的都查出来了,一律踢出去。”
辞安他们都偷偷笑起来,穆长风也笑了:“我就说这个老东西是疯的,他们一家子都是疯子,跟他斗要比他更疯。当年先皇非要笼络住他,是有原因的。因为站在他的对面,没有好果子吃!”
容棣伤的很重,多亏他常年习武身体强健,再加上救治及时,被徐太医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修养了月余,才算能下床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