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穆长风布局端掉黑鹰,忙的焦头烂额。
怀夕请他过来,想跟他谈谈长公主的事,他放下一堆事赶来。
“王爷,谢谢您请来徐太医。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本来不想解释,因为我觉得,如果你需要我解释才能理解我,那就是说咱们根本就不是一种人……”
她正要把话题引到长公主身上,穆长风突然截住她的话,
“你这是何意?本王不配你解释吗?”
怀夕皱眉:“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说了,同路人不需要解释!你先听我说完……”
“不,我需要你的解释!”
怀夕一下来气了,
“可是,你为何一直插嘴?就不能等我说完再说吗?行,咱就破罐子破摔,既然不是同路人,那直接分道扬镳!”
两人根本谈不了任何事,一遇事她就要分道扬镳。
穆长风越想越气。
自从遇到她,自己违背了太多原则。她却从未改变自己,不看不听不认同,任性又冲动。
朝局动荡,他每日如履薄冰。回到府中,她又闹出各种难题给他,让他焦头烂额。
这样的她,真的可以和自己携手并肩吗?
短短一瞬,已是百种心思。
怀夕腾的站起来,准备赶他走,穆长风伸手拉她坐下,沉声道,
“好,先不吵!我问你问题,你回答一下。听说那个女孩醒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把她治好,给她自由!”
“如果她是奸细刻意接近你,目标是我呢?”
怀夕大吃一惊,
“你在说什么?谁会用自己的命来做奸细呀?王爷,你根本没看她的伤势,她都快死了!不信你可以问徐太医。”
穆长风压不住怒气,还是耐心解释。
“你错了,奸细为了达成目的,愿意牺牲一切。我们培养的暗桩,为了任务自断双腿,这都是常有的事。
你小小年纪见过几个奸细?我们现在能保住自己就很好了,你还非要到处招惹陌生人!”
怀夕火气也很大,
“对,我见识少,比不得你见多识广。但我至少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人,有错吗?”
穆长风摇摇头,
“你知道这个世上,一天要死多少人吗?老死的,病死的,被杀的……你想管,管的过来吗?
穆怀夕,我是个武将,是杀人的,不是救人的!下次,你再玩这些幼稚的把戏,请别拉上我!”
怀夕瞪大双眼:
“你在说什么?幼稚的把戏!你怎么说出口这么冰冷的话?她向我求救,一条人命,我怎能拒绝?这是人啊,猫猫狗狗也是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可是你根本不了解她,万一她是要对付我的敌人呢?万一是苦肉计呢?
你自诩侠义,却难免被人利用。如果这是个圈套,我已经遭人暗算。
我死了不要紧,可莘朝马上就会陷入战乱,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到时候死的何止一人?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怀夕拼命忍住泪,
“你的意思是,我会害死你,害死千千万万人?”
穆长风知道话说重了,软下声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怀夕很失望,她本来以为他能理解她。再加上心里还藏着长公主的事,渐渐口不择言。
“是啊是啊,你目光长远,老谋深算。我简单愚昧,目光短浅。我让你犯险,给你制造麻烦,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所以,咱们分道扬镳!”
人在吵架时,真的什么难听话都能说出口。
穆长风气的浑身颤抖,
“就知道分道扬镳!我何时说要赶你走了?”
“那你跑来指责我,恨不得把我骂到土里是为了什么?把我骂走,给别人腾地方?”
穆长风从来没有这么跟人吵过架,而且对方还如此无理取闹。
他一般抬手就杀。
现在他头很痛,也很累。
瞬间不想说话了。
“你冷静冷静,我先回去了!”
怀夕不知道啊,心里警铃大作:这不是冷暴力吗?这不是不沟通吗?
心里的委屈像山洪一样爆发。
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战战兢兢,就想保一条命而已。
可遇到的这些人,除了张瑾,一个个不是想害她,就是不信任她。
穆长风也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她讲不出理由,他就要生气,就要冷待她。
他们都有能力让她恐惧,让她无力自保。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离开他们,离的远远的。
怀夕坐在西窗下哇哇大哭。
整个暖玉阁的人都不敢吱声。
又心疼她,怕她哭坏了身子。
阿蛮坐到她身边。
悄声问,“怀夕,你是不是想离开王爷?”
怀夕止住哭声,点点头。
“你看出来了?”
“嗯,要走的话,带上我和惜羽!我俩想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阿蛮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坚定。
“好,我们一起走!”
穆长风带着气回去,头疼欲裂。
书房里没点烛,他一个人,在黑暗里静坐。
深悔话说重了。
她又该哭了。
苏茗轻轻叩门,
“王爷,侧妃不哭了,已经睡了!”
没人回应,他只好退下了。
“吵架了?”袁平悄声问。
辞安点点头,
“吵的可凶了!暖玉阁都要被震塌了。”
袁平撇撇嘴,
“天天吵,一会儿和好一会儿吵,我已经习惯了!”
苏茗正色道,
“今日不同。小吵怡情,大吵伤身!今日两人都伤到了。”
袁平叹口气,
“爷一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侧妃还要跟他吵架。娶个这么大脾气的,何苦呢?”
辞安也点点头,
“也对,自从侧妃来了,爷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了。
我就不明白了,曾经也是个公主,也应该有人教导三从四德,为何侧妃总是和其他夫人不同?”
苏茗顿了顿,淡淡回道,
“有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光芒万丈。
普通人只能欣赏普通人的好。
特别的人,就需要爷这样的大英雄才能看到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