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醒了?”
穆长风刚要说话,袁平已转身狂奔,一路高喊,
“侧妃,爷醒了!侧妃……”
穆长风皱眉,这是眼里只有侧妃?
他头疼欲裂,昏迷前的画面猛地涌上心头。
苏茗!
心中一阵大恸。
猛的翻身下床,便要去寻苏茗。
怎奈身子虚软,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
刚勉强站稳,怀夕已如风一般冲进来,来势太猛,一不小心两人一起摔倒在床。
穆长风被撞的头晕更甚,一时竟不能动。
“穆怀夕,你要谋杀亲夫?”
怀夕看着他,喜笑颜开,
“穆长风,你的苏茗,我给你救活了!”
穆长风眼框瞬间泛红,声音暗哑,
“苏茗……没事?”
“没事!”
他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抱住怀夕,一行热泪无声落下。
苏茗睡的很安稳。
穆长风扯开他的衣服,身上到处都是伤疤,令人触目惊心。
怀夕惊讶地捂住嘴。
“这些伤,都是为本王受的!
我是在斗兽场见到的他。那十几个少年,他是最英武也是最强的,追随本王数年,陪我浴血奋战,替我挡了无数明枪暗箭,和我亲弟无异!
怀夕,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怀夕笑笑,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以后要向你讨的!”
穆长风点点头,
“随时等你讨要!”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目前确有一事,需要你去解决!”
怀夕一脸坏笑。
果然不是好事。
怀夕是会闯祸的。
穆老太太带着两个儿子围住穆长风,七嘴八舌地数落着怀夕的不是。
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执意要儿子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撵出府去。
“她带人踹了库房门?”
“可不是嘛!简直胆大包天,把娘珍藏多年的保命灵药全拿走了!”
穆长风平日冷寂的脸上,泛开笑意。
穆老太太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儿子,你气糊涂了?”
穆长风敛去笑意,恢复了平日的阴鸷冷肃。
“嗯,不亏是我的人!”
众人哑然失色。
穆长风让人开了私库,把老太太损失的照价补上,她这才没话说。
怀夕把整个太医院掳到府上,也遭到言官弹劾。
可穆长风全然没放在心上。
那些弹劾奏折,甚至根本传不到他面前——皇帝早已悄悄悉数压下,半个字也不敢让他知晓。
晌午,暖玉阁备了粳米鸡丝粥,怀夕喝了几口,因担忧阿蛮,实在吃不下。
桂花树下,她懒懒倚在摇椅上,看惜羽拄拐慢慢走动。
思绪远飘。
“怀夕,你还打算走吗?”
怀夕这才回过神,轻轻应道,
“要走的!阿蛮还在等我!”
惜羽在她身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一口,
“你真舍得王爷?我看王爷对你,很好,一心一意!”
怀夕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暖意。
“一心一意?你从前在宫中,可曾听过乐莹长公主?”
惜羽淡淡摇头,
“乐莹长公主?不可能的,他不喜欢她!”
怀夕直起身,
“你怎能如此肯定?”
惜羽笑得几分苦涩,
“毕竟在荣贵妃身边伺候多年,别的好处没捞着,宫廷里的秘闻旧事,倒是一清二楚。
长公主自小就倾心王爷,这般人中龙凤,世间有几个女子不爱慕呢?
可先皇临终前逼王爷娶她,他都执意不应。如今他大权在握,就更无可能了!”
怀夕重又躺回去,叹了口气,
“可外头流言沸沸扬扬,他为何从不与我解释半句?”
“你不也从未开口问过?”
怀夕顿了顿,
“也不只这些事。
想起来,我们性格并不合适,都太有锋芒,总是在吵架,互相伤害,真的烦透了!”
惜羽莞尔,无奈摇头,
“两个傲娇的傻子!拥有的时候总不肯珍惜,频频闹着别扭,等走远了,才后悔当初任性!”
说着说着,她眼底渐渐泛起泪花。
话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分明是想起了藏在心底,再也回不去的旧事。
世间怀愁者,原非一人。
次日,怀夕刚回王府,就被辞安拦了下来。
“侧妃,爷请你过去!”
“好!”
踏入屋内,只见穆长风脸色阴沉冰冷。
怀夕早已厌烦了他这般阴晴不定的模样,语气不耐:
“你又怎么了?又要教训我?”
语气毫不客气,和当初遇见她时判若两人。
满不在乎的样子,令穆长风很受伤,却也缓和了脸色。
“袁平!”
袁平应声入内,车马行的老板被重重扔地上,嘴里塞着布。转身便退了出去,关好房门。
穆长风抬手指着他,沉声说,
“解释!”
怀夕吓一跳,怎么心虚地跟被抓了奸一样?
对上穆长风等着发难的眼神,她瞬间决定先发制人。
“你调查我?恩将仇报你真拿手啊!我可是救了苏茗的人,你的大大大大大恩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不赏赐我金银珠宝也就罢了,还来抄我老底儿!欺负人家无辜的车行老板干什么?来来来,你直接捆了我,打我就行了!”
一听救命之恩,穆长风顿时语调平和了。
“你何必这般说话?我只要一句实话,为何出现在城门口?”
我不出现在城门口,你的苏茗就死了!
怀夕心想。
叉腰站直,进入一级吵架模式。
“听说你还带着一大包金银?为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喜欢把金银收拢看着热闹。你素来知晓,我本就爱财。”
怀夕不敢吐露实情,只能随口敷衍搪塞。
穆长风半点不信,沉声追问:“你身边那名侍女去哪了?”
“她顶撞我,我就把她打发走了!”
字字都是假话,句句都是推脱。
穆长风又气又急,又怕彻底惹恼怀夕,不敢强硬逼迫:
“你平日那么疼她,会让她走?”
怀夕神色平淡,语气疏离:
“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说罢转身就要走。
穆长风赶紧过来抱住她,放软语气。
“怀夕,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本打算走?”
怀夕沉默不语,让他更加心内惶惶。
双手捧住她的脸,眼底泛红,再也没有半分摄政王的冷傲威严。
“怀夕,别走!”
语调轻软,似在哀求。
话音未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愫,俯身强吻下去。
怀夕猝不及防,奋力挣扎无果。
干脆狠狠一口咬破他的嘴唇。
腥甜气息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穆长风吃痛,身形微僵,却依旧没有松开禁锢她的手臂。
“我要是执意要走呢?”
穆长风眼神冰冷,一字一顿,
“我不许!”
怀夕不甘示弱,
“我想做的事,没人能拦住!你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那我要用恩情换自由,你许不许?”
“想都别想!”
怀夕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你这个衣冠禽兽,竟然毫无诚信!”
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