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惊失色,袁平忙催马过来查看他的情况。“怎么又吐血了?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白泠泠也吓了一跳,小声嘟囔:“不过是开个玩笑,至于这般动怒?真是不经逗。”
怀夕一听便知是她暗中作祟,登时横眉厉目,沉声呵斥:“死丫头,又是你在暗中捣鬼!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他如此震怒?”
白泠泠莞尔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手脚捆缚着,只剩嘴了,你说我能做什么?”
话音未落,怀夕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直打得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你竟敢打我?”白泠泠眼底骤生怨毒,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撕咬怀夕。
怀夕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下力道更重,直将白泠泠打得怔在原地。
“臭丫头,你敢招惹苏茗?他可是我千方百计救回来的,想把他当成玩意儿耍弄?做梦!苏茗不打女人,我来打。告诉你,以后少觊觎他,他有意中人,离他远一点,他可看不上你!”
白泠泠正要开口怒骂,怀夕动作极快,取过一方巾帕死死堵住她的嘴。
“这下你的嘴也用不了了。”怀夕扬了扬拳头,出言警告,“再敢不安分,我饶不了你!”说罢抬脚将她踹到一旁,随即掀开帘子,温声劝慰苏茗,“别再气了,我已经替你出气了。往后她若再招惹你,只管告诉我,我来收拾她。”
苏茗神色淡漠,抬手拭去唇角血迹,一言不发,策马向前行去。
袁平挠挠头,道:“苏茗何时气性如此大了,他以前很少生气。不就是被亲了一下,至于气的吐血吗?”
怀夕抬手拍了他一把,蹙眉道:“你个不开窍的懂什么?不用管他的事,快些把我说的安排好!他近来心绪不佳,诸事你多替他分担一些!”
一行人马行至石盘镇,天色已晚,苏茗吩咐金羽卫留在郊外扎营,他赶着马车带怀夕和白泠泠去镇上找客栈。
石盘镇是附近方圆百里最大的镇子,物阜民丰,十分热闹。来的时候因急着治病,他们并未在此停留。
此时日头已西斜,昏黄的日光笼罩着小镇。酒旗随风飘荡,茶肆里飘出袅袅热气,小贩的吆喝、行人的说笑、檐下犬吠交织在一起,整座镇子都浸在慢悠悠的烟火里。
镇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盘,传闻是上神之战时留下的,古镇因此得名石盘镇。
石盘旁边是一棵合抱粗的大柳树,被雷击穿。死了一半,另一半却还活的很是茂盛。树下有个馄饨摊,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一起,呼噜呼噜吃的正香。
怀夕在马车上颠簸一天,骨头都散架了。一路上吃的都是冷食,此时又饿又累,遇到这香喷喷热腾腾的馄饨,实在馋的很。
怀夕撩开前面车帘,可怜巴巴低声叫道:“苏茗……”又伸手指指馄饨摊。
苏茗叹口气,果然是吃比天大的侧妃,只要遇到好吃的就必然要尝尝。
他点点头,一撩袍跳下去,扶着怀夕下了马车。
“大爷,给我们来碗馄饨,少放葱花。”苏茗熟练吩咐,又付了钱。
马车上传来踢踢打打的响声,又有人呜呜作声。动静太大,旁边的人都往马车看过来,苏茗只当做没听到。
“她好像也想吃,不然,咱们放她出来吃些?”怀夕指指马车。
“管她做什么?你吃你的!”苏茗不同意,她也就不打算管了。翻腾几下,马车里传来骂声,看来塞嘴的巾帕被她弄掉了。
“苏茗你个死家伙,求我办事还要饿着我,今天我要吃不到馄饨,你休想让我告诉你湛寂舟的下落。这个世上,只有我能找到他!”
苏茗思索片刻,只好钻进马车给他解绳索。“白泠泠,我警告你,别耍花招,也别想逃跑!”
白泠泠手脚被捆缚很久,如今手腕脚腕又红又肿。她甩甩手,活动活动筋骨,笑着贴过来:“我不会跑。为什么要跑?你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
苏茗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白泠泠以为他默许了她的亲近,正打算扑上去抱住他。突然发现一把匕首贴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苏茗冷哼道:“白泠泠,你说,我要是一不小心,划花了你的脸,你还会想与我亲近吗?”
白泠泠识时务地后退,两手反撑地仰视着他,嫣然一笑道:“苏茗,我心悦你,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白泠泠,我不喜欢你,甚至厌恶你。你最好离我远点!再有下次,我不会饶了你!”
苏茗眼底生寒,慢慢收回匕首,钻出车子。白泠泠笑嘻嘻地看着他恼怒而去,反而更觉得他十分有趣。
她从出生开始,只接触过两个男人,一个是爹爹,另一个是湛寂舟。爹爹生气时会把她当空气,湛哥哥生气时会直接惩罚她,苏茗跟他们都不一样,即使再生气,也像被束缚住手脚一般,对她手下留情。
这就是喜欢吧?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她越想越开心,蹦蹦跳跳下了马车,冲馄饨摊大爷大喊道:“给我也来碗馄饨,多放葱花,他付钱!”
白泠泠用手指指苏茗,看苏茗真的乖乖去付钱,止不住的笑意翻涌到脸上。
付完钱,苏茗斜倚在石盘边,看着远处就要落山的太阳发呆。白泠泠盯着他的侧脸看,越看越收不住笑意,甚至忘了吃馄饨。
怀夕看她那浪样儿,踢了她一脚,撇撇嘴嘲讽道:“你不会真以为苏茗心悦你吧?别误会,他只是从不伤老弱妇孺。这是他的修养,可不是爱。”
白泠泠舀起一勺馄饨汤,轻轻吹着,笑道:“他喜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他就够了。对,我就是喜欢他的不忍心,他的有修养。喜欢一个人,没错吧?”
怀夕嗤一声,“喜欢一个人没错,但喜欢别人的人,可就大错特错!你不会不知道,苏茗钟情阿蛮吧?要是有人敢抢我家阿蛮的人,形同此葱!”
说罢,她夹起一撮葱花丢在地上,抬脚狠狠碾了个粉碎。
白泠泠也不甘示弱,“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俩可是当着我面划清了界限。白芷既不要苏茗,为何容不下旁人喜欢?苏茗又不是谁的所有物。感情的事,谁能控制?只要我陪他的时间够久,总有一天能走进他的心!”
两人还要再争论,长街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一个吃馄饨的老妪说:“唉,晴儿又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