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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月朗星稀,初春的风还夹杂着冬末的冷峭,从窗缝吹拂过身上凉飕飕的,耳边还不停传来树叶摩擦的沙响。
庄园很大,工人们都集中住在同一栋矮楼里,而林月筱则是和母亲同住在一间房。房间相对比与其他工人的房间是最大的,房里有两张床,且有独立的卫浴,是连廊尽头的房间,但也因此最靠近上顶楼的楼梯。
她小的时候很喜欢去顶楼待着,去那放空,看书,晒晒太阳。因为那基本没什么人去,就算有,也都是同为工人的叔叔婶婶们,绝不会遇到任何一个沈家人。
所以,这也算是沈山海给予的唯一特权。
林月筱已经很久没回这里住了,因此她根本睡不着,索性决定出来走走。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拿了件搭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悄悄地开门走了出去。
双脚刚踏出房间,就被走廊处的风吹得打了个冷颤。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吹乱的发丝从四面八方糊了她一脸,随手梳至耳后,便往台阶上走去。
顶楼有一道铁门,虽然没有上锁,但因为鲜少有人上来的缘故,导致开合处布满了锈斑,林月筱费了好一会的功夫才将其打开。
楼顶的风比长廊的更甚,刚整理好的头发一瞬便被吹乱。但林月筱这会不再整理,顺着风的方向走到了围栏边处,踮起脚尖朝外眺望,欣赏这寂静且富丽的夜晚。
泛凉的晚风不断地将她包裹,也将她脑子里的思绪吹得更加凌乱。她将手搭放在围栏外,仰头望着藏匿在云层里的月亮,任由月光洒下,敛眸感受丝丝清冷的光,耳膜划过树叶的吟唱,好不惬意的夜晚。
恍惚间,她忽地想起了之前长在顶楼和四楼连接处的花芽,她很想看看那些小野花们还在不在,于是她搬来了个木箱子,抬脚踩了上去,踮起脚尖双手抓紧栏杆往下看。可因为角度被杂草遮挡的缘故,林月筱脑袋充血了好一会都没能看清。
就当她打算放弃,叹了口气打算从箱子上下来的时候,猛然间她感觉腰间一紧,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悬空抱起,双脚离开了木箱子,也远离了围栏边……
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很熟悉的味道,像泡在融雪里的清茶,很淡,好闻,却凉入骨髓。
下一瞬,她便从这浸满了那气息的怀里推搡了出去,同时在耳边响起的,还有比融雪更低温的嗓音——
“林月筱,想轻生也别选在这,破坏了沈家百年风水。”
林月筱抬头,与那双明显不悦的眉眼对视,她怔愣了好半响才回神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却忍不住噗嗤一笑,但这却更加让男人的脸色变得阴沉。
她赶忙收起笑容,不敢再进一步激怒,但林月筱却没有急着解释,反而故意上前一步,贴近他,距离拉近得像刚才那样……
“我要是死在这,不是刚好可以永世守护你们沈家吗?”林月筱仰头紧盯着他的眼睛,神情真诚乃至虔诚,“这样算起来,我就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了。”
沈庭舟垂眸,眉心微蹙,他看着这个几乎要贴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不,也不算几乎,已经是完全靠在了他的怀里。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处的柔软,是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从他的高度往下看,甚至能看到那未扣全纽扣下若隐若现的……
他忙错开视线,罕见的,从沈庭舟脸上发觉到了一丝慌乱。即便微不可查,转瞬即逝,但却还是被林月筱给捕捉到了。
嗓音被冷风吹得更加低哑,他道:“我很高兴有你这么忠心的员工,但我没有把人用到死的习惯。你要是因为最近工作强度太高,可以申请带薪休息一天,不用走审批,我现在就允许了。”
林月筱强忍住嘴角的笑,她忽地觉得眼前这男人似乎有点可爱,特别是一本正经地劝她别去死的时候。
“真的吗?谢谢沈总,我真的很愿意一辈子都为你工作,您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
难得的假期不要白不要,林月筱语气诚恳地表达着对工作的热爱,顺带还熟练地擦了点马屁。
沈庭舟上下扫视了她一眼,他本是不想管这样的闲事,但又担心这脑回路明显异于常人的秘书又会背着他做出点什么事来。
于是他只能命令道:“想带薪休假,现在就从这走下去。”
“但我还想在这吹会风呢。”
“回房开空调吹个够。”沈庭舟不耐地睨了她一眼,“这里以后也不允许上来了。”
“啊…不要吧沈总,其实我就只是想……”
“滚下去睡觉,否则我把你房间移到一楼去。”
林月筱泄气,悄悄瞪了男人一眼,却又只能回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