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辩驳对于此刻难受的沈庭舟而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林月筱也被吓到了赶忙抽取几张纸巾蹲下,下意识想要替他擦拭。
但在即将触碰到“它”时,沈庭舟蓦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嗓音嘶哑似在忍耐:“你干什么?”
“我…我想帮你擦一下。”
她整个人蜷蹲在地上,仰头看他,那浓密颤动的睫羽倒映出一层雾蒙蒙的影,晶莹的眸光波动,手心处揪着几张方才慌乱中抽出的纸巾。眼神里写满了愧疚和自责,眶中的泪珠欲落未落,在那一瞬,责骂的话硬是被沈庭舟给憋回了心里。
“不用,我自己处理。”
沈庭舟站起身便走出书房往二楼的浴室走去,隔着一道门,很快便听见浴室里传出了哗啦的水流声。
林月筱双手交叉环抱站在门边,轻咳一声佯装出担忧的语气,冲里喊道:“沈总,您还好吗?那个……还好吗?”
淅沥的水声依旧,里边的人没有回应,但林月筱确定他肯定是听到了。
既然不回复,她转身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桌上的果盘摆放着颗颗圆润饱满的紫葡萄,她伸手捻起一颗放入口中,咀嚼两下后继续扯着嗓子高声关心道:“沈总,需要我帮忙吗?严不严重呀,它还好吗?”
沈庭舟依旧没回答,她便也悠闲地继续品尝着。
可忽然间,楼下的门铃却响了。
林月筱奇怪地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露台边上往下看,可惜被树叶和屋檐遮挡,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什么。
门铃声依旧在持续,林月筱只好又走回浴室门前,伸手轻叩了叩,问:“沈总,有人在按门铃,需要开门吗?”
沈庭舟进来得急,手机落在了书房并没有带进来。他压根想不起来今天到底约了谁,因为他此刻脑袋有些混乱,浴室里弥漫着氤氲水汽,热潮萦绕漂浮在半空……他没空思考别的,垂眸往下看,脑海里却莫名地浮现出了浴室门外女孩的模样。
该死。
这愚蠢的秘书。
“你去开门吧。”
他不知道是谁,但既然能直接被放进来,肯定是之前录入过系统白名单的。
接收到指令,林月筱便直下到一楼,可当她点开大门的智能显示屏时,那屏幕上居然出现了奚曼的模样。
指尖仅是停留了两秒,她便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庭舟,我来……”
看清开门的人是谁后,奚曼脸上的笑立刻凝结,她警惕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质问的口吻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林月筱微微一笑,坦诚回道:“当然是沈总让我来的啦。”
今早的事情本就惹到奚曼不快,如今竟又在沈庭舟的家里看到了林月筱,她脸上的表情可谓十分难看。
奚曼一把将她推开,径直走入房中,四周环视了一圈后并未看到沈庭舟的身影,她回头继续问:“庭舟呢?”
“沈总在二楼浴室里洗澡呢。”林月筱没有隐瞒,口吻中甚至带有几丝羞涩。
奚曼瞬间便瞪大了眼睛,诧异地凝望向她,忙上前两步迫切追问:“洗澡?为什么在洗澡?你们做了什么?”
林月筱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没什么,就是在书房那会我不小心弄脏了沈总的裤子……”
她的话故意只说到一半,却留下了无限的遐想。奚曼咬牙神情愤怒,斜眸瞪了林月筱一眼,便也没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楼。
浴室的门依旧紧闭,淋淋漓漓的水声不断敲打刺激着她的神经,奚曼抬手拍门,催促式地盘问:“庭舟,你快出来,你在里面做什么?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拍门的声音响亮且不断,连站在楼梯口处的林月筱都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半边耳朵。就当奚曼准备继续第三轮攻势时,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敲下,门就被倏然打开。
随着空气涌出的,是湿度极高的雾气,温热的气息连绵不断,配合着沈庭舟阴沉的脸,却显得极具威慑。
“你在这吵什么?”沈庭舟本就因为秘书的失误而烦心,现在又因不速之客的到来耐心几乎耗尽,“你来我家做什么?”
沈庭舟只穿了件浴袍,因为不断有人催促的缘故,腰间的带子只是将将绑紧,此刻却因为走动的关系显得松垮欲掉未掉,水雾凝结成珠子从青筋微突的小臂滑落,竟平添了些许的涩气。
站在远处默默观望的林月筱,不禁满意地挑了下眉。
“你居然还质问我?你难道不应该先要和我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吗?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林月筱她只不过是你们沈家的一个佣人,你这也能看得上吗?”
奚曼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林月筱找准时机也缓步上前,站在二人中间委屈地噙着泪解释:“奚小姐,还请你不要误会,我和沈总真的没什么。这一切只是个意外,我们什么都没干。”
模棱两可的话语更是让奚曼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串联在了一起,她气恼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抬手便要一巴掌甩下去。
即便有所预知,但为了把戏做全,也为了在沈庭舟面前把人设立足,林月筱紧闭上眼睛捏紧了衣角愣是一动不动。
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耳边却更先传来了沈庭舟沉冷的声音:“你在发什么疯?我的秘书也轮得到你来训斥?”
林月筱猛然睁开双眼,就刚好见到沈庭舟将抓住的手腕给嫌恶甩开。
奚曼被气懵了,更是被沈庭舟的袒护给气懵了。她不得不再次将沈山海搬出:“你就不怕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沈叔叔?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叔叔也一直希望我们两家能够联姻,你今天这么做对得起我吗?你要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沈庭舟最讨厌有人拿他父亲来试图控制他,于是看向奚曼的眼神里便只剩下了冷漠,他不悦开口道:“我和谁做什么,还不需要和你报备吧。奚曼,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代表的是奚家的脸面,不要让自己的行为和言辞让家族蒙羞。更何况,我从不需要和谁联姻来巩固商业地位,你也无需试图拿沈山海来压制我。”
奚曼被沈庭舟的话说得小脸煞白,她虽有满腔怒意,但此刻看见沈庭舟那幽深森冷的眼神,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她气愤地甩袖离开,林月筱见状本也想偷偷跟在身后溜走,但却被眼尖的沈庭舟给逮个正着。
“你去哪?”
语气阴冷如地府中的鬼魅,林月筱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寒意。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生怕男人将怒火迁移到她身上,连忙解释:“沈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将咖啡洒到您的身上,也不是有意要挑拨您和奚小姐之间的关系……”
提起咖啡事件,沈庭舟更是不爽。他跨两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个蠢笨的小秘书。
敛眸深吸了一口气道:“【千山】的展会流程你来负责,明天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啊?”突如其来的巨大工作量让林月筱惊讶抬头,却又发现自己的眼睛居然自动瞄准了沈庭舟那若隐若现的腹肌,她赶忙再次低下头,只得无奈地拖长了尾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