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划过天际,白云被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极了天上有只狡猾又可怜的白狐狸。
天气气象主播正在每个人的手机里反复播报台风即将在未来两天来临。
沈雨刚到芝加哥机场,天空就转变了颜色。
她抬头望了望天,经过三年的努力律师今早通知她拿到了小孩的抚养权。为了这个官司她结了婚,耗尽了精力,经历了各种冷暖。
痛苦过去首先是怀念美好,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贺云舟。
可五年前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她提出的,因为她太过骄傲害怕不好的一面被他发现。
不堪,不体面,落魄,所有与这些词有关的她都想藏起来不想让贺云舟知道,起码她要把原生家庭潮湿的一面遮盖起来,伪装出至少一半的太阳。
所以放弃了他。
沈雨戴着耳机听着台风预警的信息,随后也接到了飞往加州的飞机delay的通知。
天气原因无法按时飞往加州,幸好小孩的男保姆已经过去接了。她只好先找一家酒店先办理入住。机场附近的酒店都已经没了房间,只能在app上搜索酒店询问是否有房间后再打车过去。
她电话询问酒店是否有房间时,前台告诉她有,于是沈雨在电话中预订了一间,但当她到时却告知她没有房间了。
在这时沈雨也接到周家元打来的电话,“听说到加州的飞机停飞了?你现在在哪儿?”
沈雨叹了口气,“在酒店呢,到处都没找到有空房间的酒店。可能因为台风问题很多该飞的人都被滞留了。早知道我就睡机场了。”因为解决了一桩心事她心情好就想待自己好点,没想到连一间房间都找不到。
周家元笑了笑,安慰她说:“你非要去芝加哥寺庙许愿,也算是为抚养权成功拿到的交换吧。”
沈雨也只能这么想了。值了。
从五年前到加州她就没出过远门,或许也被她妈给影响了,她妈活动的范围就在加州,让她妈出远门是不可能的。
这次是听有华人说芝加哥的寺庙许愿很灵,她这才赶过来。
沈雨:“麻烦你去福利院接下孩子了,预报说未来两天都有台风,我都担心明天都不能飞啊。”
周家元答应好,“已经在路上了。你吃饭没呢?”他刚问出这个问题时,沈雨还在和前台交涉房间问题。
“Please,i made a reservation over the phone before coming.”(我来之前电话预订了。)
“I'm sorry, but there really are no rooms available.”(不好意思,真的没有空房间了。)
沈雨给周家元说:“看来我得去找另外的酒店了。”外面已经开始刮风了,酒店的旋转玻璃门被风吹得像风灌进罐子似的作响。
这样大的风,沈雨也不敢轻易出门,她只好继续和前台交涉,“Could you save a room for me if someone checks out?”(如果有人退房可以给我留一间吗?)
听见另外一个前台正在和刚来的人办理入住。
沈雨握着手机转头,贺云舟的身影时隔多年出现在她视线里,他穿着黑色夹克,深蓝色的工装裤,仍然像以前一样休闲随性,手上随意地拿着夹着纸张的护照,他抽出纸张把护照给身边跟随着帮他拿行李的工作人员替他办理入住。
她一瞬间慌了,慌到忘记还在和周家元通话,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画面定格似得看着他。而贺云舟本没有注意到她,是听前台在与她交涉没有房间才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冷静、淡然又困惑地分析她为何要一直她盯着他。
沈雨手机的听筒不断传出周家元确认她是否还在听的声音,“沈雨,怎么了吗?你还在听吗?喂?沈雨。”
贺云舟的视线动了下,或许是听到她听筒传出的声音了,视线向下落到她握着的手机上。
“贺先生,入住办好了。”贺云舟同行的人将护照还给他。
他转头接走护照沉默地跟着同行的人走了。
沈雨这才回过神,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削瘦的手指握紧手上的手机,含了含下巴回复周家元,“在听。”她沉了下,仍就无法克制住心情,她迅速和他说:“家元,我待会儿再打给你。”
挂断电话沈雨眼神空洞地愣神了很久。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和云舟,沈雨从口袋里拿出没挂上去的许愿牌放在手心:希望贺云舟不要生沈雨的气。她写完才发现有多离谱,最后重写了希望贺云舟平安挂了上去。
沈雨看着许愿牌脑袋里已经浮现五年前分手那天她是怎么对他的。
下着大雨,贺云舟拉着她说:“分了就没有以后了。”
沈雨狠心地甩开他的手,“最好生死不见。”
“那你见到我呢?”
“我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