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界限划得太清晰了。

沈雨拿上包坐上电梯，她靠在电梯里莫名觉得有点累。刚离职的人首先应该感到的是轻松才对，她却是相反。

可能是还没确定好剧团的原因。

是一种看不见前途的恐慌。

她拿出手机点通话簿，手指停在星跃剧团团长的手机号位置的上空。

不知道还会不会接受她？

电梯到了，她边看手机边走出去，犹豫间她还是没拨通电话。

因为总有种走后门的感觉。

收起手机沈雨赶去坐公交，回家前她去书店逛了逛。

书店有两层楼，看书的人都找到要看的书席地而坐静静翻看。

沈雨感到焦虑的时候喜欢来逛书店，闻着书的味道就能让心平复下来。她走到小说区域，畅销作家的书总是摆在前面让客人方便拿取，其他不出名作家的书就会在不起眼的位置很少有客人想去特意寻找。沈雨活的时间越久越发现人世间的所有一切都是不缺的东西越来越多，缺的东西越来越匮乏，书上说这种效应叫马太效应。

也就是富人越来越有钱，穷人越来越穷。

用在自信上也是，她以前受到追捧的时候对技术的自信也像是开了挂，现在沉寂下来了好像怎么努力都怀疑自己不行。

她走去人少的区域寻找小众书籍。沈雨慢慢逛着，眼睛扫视书架上的书有没有感兴趣的，逛着逛着听到有人的手机响了，很大声，所有安静看书的人都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沈雨也抬头看去，贺云舟匆忙地把手机拿出来关掉，他那么慌张，从沈雨回过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

书店重回安静了，贺云舟抬头也看到了沈雨。

在长长的走廊中，他们之间隔了几个书店软沙发，对视了几秒沈雨率先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她没预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贺云舟。

沈雨挎着包路过两个书架，快到书店门口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了她的名字，“沈雨？”

这苍老又充满了过度喜悦跳度的喜剧声音让沈雨想到了一个人。

她在书店其他被打扰到的人的怨气中回头。

果然是贺云舟的爸爸，贺树林。

贺树林身材圆滚滚，格子背心，穿着崭亮的黑皮鞋。

贺树林手里拿着书朝她走过来，“沈雨，真是你啊。”他太过热情地拉着沈雨转头去找贺云舟，“云舟，你看我遇到谁了？”

贺云舟站在不远处像仿佛没听见是叫他默默转身走了。

在书店其他人的注视下，沈雨现在也在想刚才要是装作没听见就好了。

因为被书店的人嫌弃吵，所以他们三人被店员给请出去了。三人齐齐站在书店门口，一个都不少，贺爸站在中间，沈雨和贺云舟站在两边，他们的高度差陡峭像电信信号。

贺爸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餐厅想带他们去吃饭，沈雨看到贺爸手机滑过火锅店吞了吞口水，她好久没吃过火锅了，之前也想过一个人去。

但火锅就是要人多一起吃才好吃，正好贺爸和贺云舟可以陪她一起去啊。可有点尴尬吧？

沈雨纠结到皱眉，紧捏着挎包带，放弃了，“贺爸…我还有事就不吃了，再见……”

她走后，贺树林无情地推了贺云舟一把，“快去把你妹叫着，都到吃饭时间了，怎么能饿着肚子回家。”

贺云舟踉跄又嫌弃地看他爸，老人家正在费力的不熟练地使用手机。

等他爸订好餐厅人都要饿死了。

不过贺云舟也不会打击老人家的积极性，因为他说了他爸这老顽固也是不会听的。

但去追沈雨前，贺云舟冷淡且严肃地说：“别总你妹你妹的，现在这话是骂人的，以后叫她名字。”

他说完走了，贺树林刚听了儿子教训自己手便停了下来，看着贺云舟背影抱怨，“他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不过下秒何树林不再纠结，当下吃饭比较重要。

“现在这社会真是容不下老年人了，不仅订个餐厅都要让在网上订座，连你妹都成骂人的了。”

得到贺爸旨意，贺云舟很有理由地追过去拉住了沈雨。

沈雨转头，他拉着她的手腕，额前的刘海被吹到旁边了，“吃了饭再走吧，爸把餐厅订好了，说去吃火锅。”

贺云舟说完好像突然意识到牵着她的手赶紧松开把手插进口袋。

刚被他拉了手，沈雨也有点无措。尽管他们什么都做过了。

她低下眼皮，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

“好吧。”

贺云舟后撤侧身，道，“走吧，他还在书店门口站着呢。”

沈雨和贺云舟并肩走着，她挎着包里面装着她之前带去公司的水杯和摆件。有点重，帆布包的肩带有点细勒的肩膀发痛，沈雨调整了下背包肩带，贺云舟伸手给她接走。

他一声不吭地拿着她的包，沈雨伸手，“给我吧，你帮我拿挺奇怪的。”

贺云舟冷淡地半拖着嗓音，“你就空中手走吧，免得待会儿那老头数落我空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