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舟坐在工作室看着沈雨发来的那条放鸽子的短信。

沈雨：【今天有急事，改天再见吧。】

他感觉烦躁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

她明明说了有急事了啊，下次见了啊，他还烦什么？

把手机扔沙发上，他站起身，一身新购置的西装是准备去见她的。

贺云舟回头看了眼手机，一把抓起手机出去开车。

朱丽丽在门口坐着看到后追问，“贺先生您去哪儿啊？”

贺云舟像是充耳不闻直接开车走了。

他无意识地把车开到了陈嘉公司大楼的街对面，现在是下午三点，大概五点沈雨应该就下班了。

她所说的急事大概是陈嘉让她去办什么吧。

贺云舟坐在车里暗自骂着陈嘉。

紧等慢等的终于等到五点，贺云舟紧盯着大楼门口，生怕错过了，但她等到五点半，六点，看到陈嘉从公司楼里出来了也没看到沈雨从里面出来。

他啧了声。

人呢。

打算开门下车，陈嘉注意到他的车了，一脸疑惑地朝他走过来。

贺云舟准备开车走但陈嘉敲响了车窗，一声又一声的敲，不依不饶的，敲得人心烦。

他降下车窗，“干嘛？”

陈嘉：“我还想问你干嘛，又跑到我公司楼下来，监视沈雨还是监视我啊？”

“什么叫监视？这马路你买了？”贺云舟也变得不讲理起来。

或许人慌张地时候也会变得无礼。

他开车门下车，陈嘉看到往后退了一步。

贺云舟走到人行道转身，陈嘉过去。冷风呼呼吹着，贺云舟清了清嗓子问，“沈雨那封信你看了？”

陈嘉淡挑了下眉，自信又淡然地回答：“看啦，怎么了？”

贺云舟眉头一锁又意识到自己不能把嫉妒表现得太过明显，展开眉头，“所以你肆无忌惮让她加班啊？现在都还没出来。”他抬手看时间，“六点零五分了。”

听贺云舟这么说陈嘉知道估计沈雨没给贺云舟说离职的事。

他打算戏弄贺云舟，“那怎么了，沈雨她愿意为了我加班，加到天荒地老她也愿意。”

贺云舟一下就生气了，“你把信的事告诉沈雨了？”

陈嘉耸了耸肩。

“我把她写的信藏了那么多年的事你就告诉她了？”他焦急再次确定。

陈嘉：“你又没说不能告诉她。”

贺云舟：“是个人都知道不能吧。你这不破坏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了？”

陈嘉短促地笑，“我们是情敌，我当然要告诉她了。”

贺云舟恼怒，“你丫的陈嘉，你画的那龌龊画我都没告诉她。”

陈嘉沉着脸看着贺云舟。

“你告诉她啊，你告诉她我偷窥她妈啊，你以为她妈不知道我在吗？那就是她妈让我画的，她会怎么看待她妈？”

贺云舟看着陈嘉转身过马路离开。

他心紧着，压着火。

陈嘉猜的没错，他不敢告诉沈雨。他又不是不知道沈雨多希望有个端庄传统的母亲。沈雨对她妈的爱很纯白，纯白到不能容忍有一丝玷污，如果她感受到脏，她会想连她妈一起放弃。

这不是说笑。

贺云舟看到过沈雨说希望她妈死掉时的眼神。

沈雨她妈和他爸认识前有交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有个和沈雨一样大的女儿。沈雨她妈对男人的女儿特别好，从不给沈雨做早餐但会给那个女孩做早晨。

那个男人的女儿也很有心机，她处处欺负沈雨，还让校外的人抢沈雨的钱，不过这些事沈雨都不在意或者说沈雨想不到是她做的。有天男人的女儿带沈雨去学校后门的器材室说沈雨她妈包里每天都放着避孕套，和她爸用完了的避孕套都会放在包里出去扔掉，是个贱女人。

贺云舟那天就刚从器材室抽完烟出来。

从外人清醒的角度看就知道这个女儿在挑拨沈雨和她妈的关系。

可沈雨不怎么认为，她会觉得脏，羞耻，恶心。

尤其是沈雨沉默地离开却又发现被人听到的时候，她恐惧又空洞的眼神回答身后的女孩儿说：“她不是我妈。”

“春阳就是你妈啊。”女孩不依不饶，“不承认也没用啊，春阳就是你妈。”

“真希望她快点去死。”沈雨，“死掉就不是了。”

如果有人听到有人说希望自己的母亲死掉第一感觉肯定是震惊，不敢置信会有女儿这么恶毒，不孝。但贺云舟听到却不觉得震惊，她知道沈雨是什么样的人，虽然这个时候他和沈雨还没有说过话，可有时候了解不拘于语言，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她妈去死，而正是因为她太爱她妈了才会那样说。

有一种爱是宁愿不要。

就像是人人都知道蛋糕很甜，鲜花很美但有人却拿着蛋糕和鲜花在她面前挑衅好甜好香然后一口吃掉，那既然得不到索性就不要了。

即便还是很喜欢，也再也不要了。沈雨就是这样的人。她上学时候成绩总是差也是这样。沈雨住进贺家时，因为他听到过她妈的事，他们还把对方当空气了一段时间，不是他不想理沈雨，是沈雨刻意避开他，他也配合她。慢慢的他们关系好后，贺云舟给她辅导数学，发现她会但是不想学。

她躺在他腿上看漫画时说的一句话比较让他震惊。

“既然我妈想羞辱我，给她机会咯。学太好了，岂不是让她找不到说我的地方。”

她说的太过随意，随意到让人会忽略她受过什么伤害以为她就是玩心重摆烂。

贺云舟在公司楼下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沈雨，他突然冒出一个猜想是不是加班晕倒了？

公司里是只有她一个人加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