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闻灼凑过来,“空空姐,你还记得在哪条街见过她吗?”
“我家楼下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旁边有没有什么店?”来都来了也凑了过来,“便利店、药房都行。我可以找人问问,看看有没有谁认识她。”
盆满问:“既然将军能感应到有人替她正名,能不能让她自己上去找?”
“你们就别添乱了。”文职阴差手一抖,“异常亡魂尚未完成身份复核,谁敢放她回阳间?”
盆满:“我就问问,又没说现在放。”
“问也不行,万一出了事,谁担责任?”
“普通路引当然不行。”甜甜接过话,“那临时协作程序呢?”
阴差一愣。
甜甜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本子,翻开:“按《阴阳紧急事态处理暂行条例》第……”
“老太太。”阴差忍不住提醒,“您拿的是《老年人权益保障法》。”
“哦?”甜甜戴上老花镜,低头瞅了瞅,“还真是。”
她把本子收回去,又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的册子:“这回没错了。”
谢衡笑了:“《入暮与地府联合应急备忘录》?”
“第三章第十二条。”甜甜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遇到跨界档案争议,且常规取证途径无法完成核验时,经考罪司受理、巡阳司监管,可以由入暮提供临时接引协助。”
她把册子往阴差面前一递:“你看看,哪条不合规矩?”
阴差低头看了半天:“这,确实有这么一条。”
甜甜笑眯眯地收起册子:“这不就说通了?”
秦峥转头吩咐身旁的队员:“给将军办理临时跨界接引凭证。通行范围以入暮后续核准的梦境通道为准。”
“收到。”队员将一张空白符纸送入光屏,核对完卷宗上的编号,符纸亮起,边缘浮出一道幽蓝色的纹路。
“将军,拿好。这个不是普通探亲路引,不能凭它直接进入阳间。”
李照夜接过符纸,低头看了许久。
甜甜转头看向小鸟:“咱们也查。”
小鸟抬手唤出一片悬浮光屏:“知道那位老人的名字吗?”
逢空摇头,“不知道。”
“坐标呢?”
“也没有。”
小鸟两手一摊:“那我怎么查?入暮又不是许愿池。”
来都来了不解:“不是能查梦境吗?”
“能查也得有个标识。”小鸟道,“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总不能把所有人的梦翻一遍吧?”
“等等,我这里有个东西或许能用。”逢空摸出一张散发着淡淡微光的信笺。
【特殊物品:远方来信】
【描述:使用后,寄出信件将送达对方的梦境。】
来都来了探过头:“你要给谁写信?”
“那位老人。”
“你不是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但我这是梦境道具。”逢空展开信笺,脑海中浮现出背风的墙角、燃烧的纸页,以及老人拿着红笔的手。
【收件人已确认。】
【正在送往对方梦中,请稍候。】
【投递成功,祝君好梦。】
信笺化作一道细小的光芒,消失在半空。
“有了。”小鸟面前的光屏突然亮起,她迅速放大其中一处节点,“她梦到你了,顺着这条投递记录就能找到她的梦境。”
来都来了举手:“我们先找到了。”
“找到梦境不等于能进去。”小鸟把她的手按下去,“还得申请接引权限,才能把地府这边接过去。”
闻灼看了看地门:“那现在做什么?”
“先办接引许可。”小鸟在光屏上提交申请。
片刻后,一声清亮的鸟鸣从渡口上空传来。
一只青鸟穿过浓雾,绕着众人盘旋半圈,稳稳落在小鸟肩头。
它张开嘴,一枚古朴的小印章落进小鸟掌心。她转向李照夜:“将军,得在您身上留个接引印记。”
“请便。”
小鸟举起印章正要往她肩上盖,发现那里扎着半截断箭。
她换了个方向。李照夜的左臂露在甲片外,皮肉翻卷,几乎看不出完整的形状。
再往胸前一看,三根长矛正好挡在护心镜的位置。
小鸟举着印章,半天没落下去。
李照夜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
小鸟仰头看着她的脸:“将军,冒犯了。”
“嗯?”
印章轻轻落在她眉心,一枚落霞红的印浮现出来,随即没入魂体。
小鸟收回印章:“好了。”
李照夜抬手碰了碰眉心,“然后呢?我需要做什么?”
“接引通道还没建立。”小鸟道,“将军先回关内,那里阴气充足,能稳住您的魂体。等通道开放,自然会有接引印记带着您走。”
李照夜收起刀,向众人抱拳:“那我就在关内等消息。”
她转身朝地门走去,等在那里的身影叽叽喳喳地迎了过去。
小鸟正要把印章收起来。
“等等。”逢空朝地门扬了扬下巴,“别急着收工。”
“嗯?”小鸟转过头。
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披甲的身影。最前面的女兵扶着断枪,迟疑地往外挪了半步,又想起将军的命令,赶紧把脚收了回去:“那个……俺也能去吗?”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半边脸还沾着凝固的血污:“俺十六岁就跟着将军上阵,到死也没离开过她。”
后面的女兵挤上来:“你才跟了几年?我从将军第一次领兵就跟着她了。”
“那又怎么了?打仗还论先来后到啊?”
“神仙大人。”一个只剩半截胳膊的女兵举起断枪,“给俺也盖一个吧,俺不怕疼!”
“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