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周予安。”许尽欢轻轻喊了一声。
“嗯。”周予安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像一株被风吹弯后立刻又挺直的白杨。
“你坐下。”
周予安乖乖地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尽欢侧过身,伸手去够桌面上的另一杯水,想递给周予安。可杯子还没离开桌面,就被周予安抢先一步接住了。
“喝点水吧,我没事了。”许尽欢说着轻轻推了推周予安拿着杯子的手。
周予安也乖乖照做了。
许尽欢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湿透的衣服和发丝,她知道是周予安背着自己一路跑过来的,她也依稀听到了周予安喊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完全没有力气和意识去回应周予安。
可此刻的周予安坐在她面前,端着水杯,表情淡淡的,好像那一路狂奔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许尽欢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一点一点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软——她太了解周予安了。
她忽然想起小的时候。有一次两个人在一起玩秋千,许尽欢一个没抓稳,从秋千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在碎石地上,鲜血直流。疼得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那时候的周予安,个子还没有她高,瘦瘦小小的,却二话不说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即使后来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她也始终没有把许尽欢放下过一次。到家的时候,周予安的额头上全是汗,脸颊涨得通红,可她连一声累都没有喊,只是蹲下来,盯着许尽欢那迅速肿起来的膝盖,眉头皱得紧紧的。
许尽欢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周予安心里全是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力气这么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再稳一点。如果她再快一点,也许就不会肿得这么厉害了。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无声地漫过许尽欢的心口。
“周予安。”她又喊了一声。
周予安放下水杯,抬眼看着她,没有开口,但目光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许过的一个愿望吗?”许尽欢眼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声音轻轻的。
周予安思考了一会,表情淡淡的说道:“你的愿望太多了。”
“嘶...”许尽欢故作不满地闭紧嘴巴,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她顿了顿,目光认真了几分,声音也柔和下来:“我们要做一辈子最好最好,宇宙第一好的朋友。”说完,她弯起眼睛,笑得像小时候一样,干净而笃定。
周予安看着她,眉眼也慢慢地、一点点地弯了下来。她轻轻笑了一声——很难得的那种温柔,像是藏了很久的暖意终于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一直都是。”
那四个字很轻,却像一枚印章,轻轻落在她们之间所有的年月里。在许尽欢心里,认识周予安是她一直都很开心的事;而在周予安心里,许尽欢始终是环绕在她身边的那颗小太阳,把很多阴冷的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而将近二十年的证明,无不在说明她们的友谊无坚不摧,担当得起“宇宙第一”这个名号。
“周予安,我想吃火锅~”许尽欢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
“好,打完点滴就去。”周予安放下水杯,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到。
“嗯嗯,就我们两个。我怕言寄欢会着急。”许尽欢继续说道。
周予安点了点头说着:“好。”
“吃完饭,我还想逛逛街,好久都没有买过衣服了。我还要吃蛋糕,我还要......”许尽欢开心的说了一大堆想要做的事情。
或许也只有这个时候,无论许尽欢提出什么要求,大概周予安都会同意的,所以许尽欢紧紧抓住这个机会,能让周予安多陪她玩会。
果然,周予安没有太多的犹豫,全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