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起来。放在周予安胸口的手掌沿着她的锁骨、肩颈,一寸一寸地向上,最后轻轻搂住了周予安的脖子。她把周予安拉近了些,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我也喜欢你。”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说完,林亦然将脸更深地埋进周予安的颈窝里,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
周予安感觉到她用力了。原本只是轻轻环在腰上的手,也加重了力道,一只手抱住了她整个肩膀,另一只手揽住了她整个腰。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两颗心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有力地碰撞着,像在说一些还没有被说出口的话。
两个人拥抱着,感受着,两颗心脏也在有力地碰撞着。
她们就这样拥抱着,谁也不愿意先松手。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亦然才慢慢松开了手臂。她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周予安的眼睛,林亦然的眼睛里面闪着光亮,是泪光折射出来的细碎星光。而周予安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宠溺。
“我给你戴上。”周予安的声音极其细腻,温柔得像海底拂过的暗流。
“好~”林亦然的声音软乎乎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周予安扶着林亦然坐下,先摘掉她手腕上原来的手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新表扣上去。她嘴角扬着,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扣好之后,她握着林亦然的手,自己也坐了下来。
海底隧道里安静极了。
蓝绿色的光从弧形的穹顶缓缓流淌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幽深的梦境。鱼群从她们头顶无声地游过,银色的鳞片在光线中一闪一闪的,像碎掉的星星被随意撒在了水里。偶尔有一条鳐鱼贴着玻璃滑过,宽大的鳍如同在水中飞翔的翅膀,投下一片移动的暗影。光线穿过水面和玻璃,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彼此安静的脸上,温柔地晃动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呼吸。
心跳的频率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手的温度也在掌心之间慢慢交融,温热而笃定。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也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安静地存在于彼此身边,就已经足够。
那种感觉,就像这一整片海洋都是为她们而存在的。
回到家后,周予安打开门,看见姐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换好鞋,准备往房间走去,突然停了下来,在沙发边上坐下。
周砚秋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姐。”周予安低着头,轻轻地说着“我喜欢林亦然。”周予安说完侧过头看着姐姐,眼里像是一种带有一丝的慌乱,她继续说着“而且,我们在一起了。”
周砚秋看着妹妹眼里无措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哎哟~这是好事啊。”
她握着妹妹的手继续说道“别担心,我很喜欢林亦然的,很支持你们的。”
“妈?”周予安语气里都是一丝慌乱。
“妈那边我去说,而且我觉得妈不会反对的。”周砚秋拍了拍妹妹的手,继续说着“改天,让然然到家里来吃饭。”说完,周砚秋笑着看着妹妹。
“嗯。”周予安点点头。
此时,另一边。林亦然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表。
表盘是极简的银白色,干净得像一汪月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表圈很细,贴合着腕骨,薄薄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指针是深蓝色的,在光线下会折射出幽微的光泽,像是深海里的两尾小鱼,安静地游弋。表带是柔软的皮质,淡灰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整块表的气质清冷而克制,不张扬,却有一种笃定的存在感。
这个牌子林亦然认识,价格不菲。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周予安来说,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兼职才攒下来的。
她看着那块表,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手链,是她专门定做的,本来打算今天表白的。链身是细细的银质,编织成极简的绳结纹样,结实又温柔。吊坠是一片小小的羽毛,磨砂质地,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像周予安给人的感觉,安静、轻盈,不争不抢,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羽毛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安”字,要用指尖摩挲才能感受到那微妙的凹凸,那是她藏起来的心事。
可是周予安先行了一步。而在当时那片温柔的海洋里,她彻底沉溺了进去,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氛围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她看了手链很久,轻轻将盒子盖好,收进口袋里。
下一次吧。她在心里默默地计划着,下一次,换她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