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气坏了正妻,她吃了催生药想要抢在安兰前头生下长子,反倒伤了胎气。
温淮言身后跟着的是三公子温淮清,庶出,比温淮言小几天,生得白白净净。再后面是两个姑娘,大小姐温庭雪,正妻所生的嫡女,神情倨傲,二小姐温冬怡,同样是庶出,刁钻古怪。
这就是他温酒酒的手足。
那高人到底算了个什么?还不如没有手足。温酒酒看着温博仁一步步走近,等到温博仁走到他面前时,终于开了口:“父亲……”
温博仁的脚步顿了一下,快速扫了一眼温酒酒,像看什么邪祟,径直走了上去。
温酒酒本能地提高了声音:“父亲!”
温博仁依旧没有回头。温酒酒的五脏六腑跟着难受,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今日有求于人,他不能退缩。
“父亲!”温酒酒深吸一口气,连声音都那么单薄,“你说过,我只要和姜家成婚,娘亲的牌位便能入观。”
温博仁已经走了十几节石阶,在他的身后,温淮言、温庭雪、温冬怡依次跟上,所有人都从温酒酒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温淮清故意走在最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温酒酒:“兄长怎么跪在这里?多不好看,叫旁人看了去,还以为我们温家苛待你呢。”
温酒酒咽下苦涩,一字一句地说:“你让开,我在跟父亲说话。”
“父亲?”温淮清笑了起来,“你娘不过是个花姬罢了,外室野种,连入族谱都没有。”
温酒酒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瞳孔竖着缩了一刹。
“温淮清。”温酒酒的声音很轻,冷冷地笑回去,“就算我这个外室子不入族谱,你上头还有一个温淮言,轮得到你什么?”
这是温淮清的心头大恨,就差了几日,自己连个庶长子都没做上:“要不是你娘耍手段怀了你这个野种,你以为父亲会多看她一眼?”
语毕,温淮清笑着踏上了石阶,留下最后一句飘散在风里:“跪着吧,说不定小观音大发慈悲,让你上去了呢。”
温酒酒的丹田处不安分地鼓动起来,一股恨意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笑着对温淮清说:“好啊,我的好三弟,你慢慢走,好好地走。”
丹田处不甘心地翻涌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慢慢平息。
温家若是上山,必定会留下吃斋,在傍晚落日之前下山,回城天色就黑了。温淮言和温博仁同车,温淮清自己一辆,大小姐虽然看不上二小姐,可两人也是同车。
两个马夫给温淮清驾车,其中一个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遍体生寒。他不禁问旁边的:“嘶……这日头一落下去,风都阴冷冷的。”
“这马也不大对。”旁边那个揪着缰绳,两匹马躁动不安,好似有野兽在追赶。
“你说……这林子里不会有怨鬼吧?”马夫是给自己壮胆子,“不该有,我活到今日就没瞧见过……”
下一刻,马车无来由地朝着右边急奔,两匹马都疯了。他想要叫旁边的收一把缰绳,可身边哪里有人,方才还和他说话的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了出去,顿时挂在了树上!
再一低头,不知何时他腿上多了一只爪子。马夫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是不知道了,可马匹还在狂奔,山道上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嘶鸣声,紧接着马车剧烈颠簸起来,撞上了山道旁的巨石。温淮清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林上空的寂静。
等温酒酒回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马车在正午时分就回来了,只不过车上会有一个明决。他既然要做这事,就不会落下把柄。没想到刚从偏门进来,正门就响起纷乱的叩门声,陈赟带着几个小厮去看,刚开了门缝,外头涌入二三十个家丁,且都是壮丁。
温酒酒刚好站在廊下,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们是疯了吗?做什么?”
“三少爷的腿断了,三少爷让我们抓你回去问一问!”为首的一个壮丁说。
温酒酒差点窃喜地笑出来:“哦?腿断了?早上还好好的呢,还好端端地上了石阶。这事与我何关?我正午归家,谁顾得上他。”
“我们少爷正午就回来了。”陈赟挡在温酒酒面前,面不改色地瞒着。
“谁管你几时回来!三少爷要我们抓你,我们抓的就是你!”为首的壮丁吼了一声,后面的蠢蠢欲动,就要上手。温酒酒不愿他们触碰自己,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他若是动了手,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活,越杀越多。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线抵在所有人身后,同时飘来了血腥味。
“你们抓他做什么?他正午归家,一直在伺候我,这才刚出屋,你们泼着脏水就来了。”姜绥扶着月洞门,支离破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