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宜哼了一声，“我蹚了多少次雷才找到的，能不好吃吗？”

庄长岳闻言又想起那碗海鲜面，同样都在深夜，同样都是夜场附近，他道：“……你好像对这些地方很熟悉。”

汤宜咬着馄饨瞥他一眼，“你不熟？庄少，趁着我没骂你前见好就收啊，真是有毛病，就许你出来玩，不许我逛？”

庄长岳一顿，汤宜这么一讲，他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等的机会迟迟没有音信，周长青的归来又导致了陆唯心的摇摆，邝志俊的痛苦他看在眼里却无计可施……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嫌烫，舀了馄饨放在嘴边吹。

她是这些变化中，唯一一个可以确定的人，他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身边。

周长青无孔不入，他们中间不应该有太多未知，那样太危险了。

庄长岳说：“咱们的计划有很多漏洞，”在汤宜警惕看来时，他笑了一下，“是我的问题，我想的太少，现在只能抓紧时间弥补……周长青不好对付，我不想他了解到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被他打的措手不及。”

汤宜：“我又不会和他说。”

“那你愿意跟我讲吗？”庄长岳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可以直接略过，我给咨询费。”

给钱的话好像也行。

汤宜：“给多少？”

庄长岳放下勺子，看她：“你开价吧，不要太夸张。”

上次在陆唯心家两人谈价就谈崩了，他跟着庄雅混，很有商人思维，懂得控制成本，给她定的年薪是一百万，出场费一次五万，二十万看他的意思只能当作偶尔的奖金，那价格控制在这个区间之内他估计更能接受。

汤宜不觉得自己以往的事情能有多值钱，抓住机会及时变现才是王道，但她也真看不上五万了。

“十万。”

“好，”庄长岳答应的很痛快。

……叫低了。

汤宜也不知道从哪里谈起，只好先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一半跟朋友出来玩，一半就是为了客户。”

云城夜生活丰富，人群聚集的地方，凌晨两三点还车水马龙，她来上学之后很快就习惯，刚开始是跟着社团团建，大家就去去live house，吃吃喝喝聊点八卦，后来有朋友因为囊中羞涩跑去酒吧当气氛组，她们怕人出事就跟着过去看看，慢慢认识了很多人，大多比较友好，也不拼酒，那时候还觉得很新鲜，挺有意思的。

后来她去当房地产销售，带她的那个师傅也是新人，手上根本没几个客户，只能徒劳的拉着她这个徒弟扫楼、去附近公园发宣传单弄小礼品换扩列，但到手的都不是什么目标客户，转化率奇低。

汤宜蹲了两个月都没开张，终于受不了了，就去了自己还算熟悉的地方碰碰运气，新民街、舞皇后这些地方夜场从业人员收入还可以，没提成的能拿6-8K，有提成的就上不封顶，她认识的一个每月到手就在2-3W，就这人家还说少。

他们钱来得快没什么实感，花出去也跟玩儿一样，有今天没明天，乐于享受，她在这里没卖出去房子，但是打开了租房市场，算是有了进账，能混个温饱了。

温饱过后就想吃肉，毕竟卖房子才是大头。

庄长岳听到这里还觉得正常，谁知道后面就听她说：“我们那个老板挺不是人的……”

汤宜后来才知道为什么她们卖不出房子！

她大学去的那个地方是学校旁边的小门脸，家族企业，老板跟老板娘及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反正都有皮肉关系，没发生关系根本不给你好房源和客户，放人自生自灭，先磨一阵，磨不住的走了，想赚钱的基本就从了。

带她那个师傅总被暗示却不想从，说老板长的太磕碜，钱再多下不去嘴，提桶跑路了，老板知道后大为光火，还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会指责小师傅不识好歹。

汤宜因是徒弟受到牵连被上压力，要求两周内必须卖出去一套房子，否则也跟着滚蛋，她那个月都上了二十天了，惦记着三千块底薪，想等到下次发工资，也就忍了。

老板大概觉得她好欺负，被那么骂也没撂脸，给她一个别墅的房源，让她带看：“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他会那么好心？

这一听就是陷阱。

庄长岳捏紧车钥匙，眉头抽动：“你去了？”

去了。

然后发现那块别墅区就是个鬼城，开发商脑子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水，二十四幢房子全都修在机场附近，一走近就能听见飞机起飞声，吵死个人，有钱人钱多却也不是傻子，根本没人买，物业见收钱无望留下一个走路颤巍巍的老头看房也就撤了，不过老板给她的钥匙倒是能打开门。

门里有一个腆着肚子的秃顶老男人。

老男人的小情人刚卷了钱跟男模跑了，这儿就是他们的爱巢，老板送她过来填空呢。

汤宜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想找水，遍寻不到，却瞥见庄长岳一副修罗相，眼里都是戾气，她第一次见他这样，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你不会以为我被欺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