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女郎!”紫月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双眼冒光,周南风知她这是又听到什么八卦了,她忙放下毛笔,只等“噔噔......”的急促脚步声从木梯传来,不一会儿,紫月就爬了上来。
“女......女郎,”周南风摆摆手,先她先喘匀气,紫月等呼吸平稳下来,又把递给她的一杯茶水“咕噜咕噜”两口喝完,抹了一把嘴,这才开口。
“女郎,真让你说中了!你猜怎么着?”周南风双眼一亮,忍不住催她,“别卖关子了,快说。”
“那二人果如你昨日所说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本来那王婶还以为是自家男人一时醉酒糊涂,想着给秀娘找个远的地方嫁过去,这事也就揭过了。谁知!那秀娘哭哭啼啼不肯,竟说舍不得离开姐姐,愿与姐姐共事一夫!”
周南风抽了抽嘴角,这古人都这么开放吗?
“王婶气的怒骂她,情急之下,秀娘这才说出实情,原来这两人竟在她眼皮子底下,早就勾搭上了!这下王婶可改了矛头,追着那不要脸的丈夫骂去了!女郎,你说这秀娘怎么这么傻,她做出这种事,名声臭了,那王父本就是商人,在乎脸面,还会要她吗?”
周南风“啧啧”了两声,意味深长道:“这可不好说。”
上辈子互联网上,啥渣男贱女没见过,有些人可不是好打发的。
后面紫月带来的后续就是,族老出面呵斥了这王父一顿,并将那秀娘送走了,至于送到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日子一长,再新鲜的闲话也像一阵风,拂过枝头便散了,寻不着半分痕迹。
邻里们最惦记的,到底还是柴米油盐、一日三餐,是锅里的饭、身上的衣。
今日是怀安最后一次上门给她拆布条的日子,小禾儿背着小挎包屁颠颠也跟来了,他那小挎包里鼓鼓囔囔的。
紫月忍不住逗他:“小禾儿,你这兜里装的什么啊?是糖吗?”
小禾儿摇了摇头,小胖手从布包里掏出十几个青红相间的大冬枣,一颗颗摆在桌上,又看了看周南风额上缠的布条,奶声奶气地道:“南风哥哥,听说你额头流了血,昨日我和阿娘他们摘了好些枣,我挑了最大最红的给你带来。我阿娘说了,南风哥哥吃了这枣,伤就好得快啦。”
周南风摸了摸他头上可爱的小揪揪,表示有被可爱到,她捏了捏小禾儿肉乎乎的小脸,软声道:“是吗?谢谢小禾儿,南风哥哥吃了你的枣子,伤口保证长的好好的!”
又吩咐紫月给她拿糖糕和花糕,小禾儿乖乖坐在桌前,小脚一翘一翘地吃着糖糕。
张怀安也不急,只温温和和地等二人闹完,才把她按坐到椅上。
周南风也不挣,乖乖仰起脸来,眼睫长长地垂着,一眨一眨。两人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见她颊上那层浅浅的细绒,鼻间也落进她衣上若有若无的暖香。
张怀安顿了一下,放轻动作一圈圈将布条拿下,又仔细看着那道浅浅的白痕,放下心来。
“伤口养得不错,再搽上一阵子玉容膏,便能好得跟从前一般了。”
京城卖的玉容膏,他是听说过的,如今瞧来,果然名不虚传。
紫月递过来一把小圆镜,她照了下,满意地笑了。
张怀安将药箱一一收好,回头对小禾儿说:“小禾儿,我们走了。改日再来看你南风哥哥。”
“怀安哥哥,怀安哥哥,方才我们碰见的那位伯伯,也是常去看病人的么?”
“哪位伯伯?”
“就是南风哥哥隔壁那位伯伯。”
张怀安这才明白过来,对周南风解释道:“才来的时候,遇着你隔壁那两口儿了。”
那位…… 前阵子那桩狗血事的当事人?她心下疑惑,问小禾儿:“小禾儿,你看见那位伯伯去哪里探望人的?”
“我家附近新搬来的一户人家。”
“小禾儿,那户人家可有主人,你见过吗?”
小禾儿咬了一口嘴里的酥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想了想,道:“见过,是个爱哭的大姐姐,她还给我糖吃呢。可我娘说她不是好人,让我往后少同她说话。”
紫月和周南风面面相觑,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两人离开后,周南风一阵唏嘘,这是养在外面了,古代的外室吗?
也不知那王婶是否知晓,不过,听紫月说那王父回家的次数愈来愈少,王婶也没闹了。
大家的日子又恢复了柴米油盐,三餐四季,那件事渐渐也被人淡忘了。
紫月日日不厌其烦地提醒周南风抹药膏,渐渐地,头上那道浅痕也淡没了。
窗外的苦楝树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枝头还挂着几串黄褐的楝子,被冬天的冷风一吹,颤颤巍巍地摇晃两下。
立冬时分,周南风依约将话本写了半数。紫月送去书坊,掌柜转呈县衙后宅,几经辗转,最后摆在了那位深闺女子的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