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当天下午。14:00。
主屏右上角红色倒数：「新位点渗血通道关闭倒数 T-68:48:00」。
沈清秋坐在主控室分析台前。她的左小臂内侧的新位点——裸露在分析台的签名采集探针下方。
探针每 15 分钟自动采集一次新位点的能量签名。采集结果在主屏左侧的数据流里实时刷新。
14:00 采集结果： 「金属系底层匹配度 99.6%——无变化。异化系上层匹配度 98.4% → 97.8%——下降 0.6 个百分点。能量回路稳定性签名：92.7% → 91.4%——下降 1.3 个百分点。渗能水位：基线 +12.4% →基线 +11.1%——下降 1.3 个百分点。」
「异化系上层匹配度开始下降。」沈清秋在思路默写，「编号未知-001 能量终止后 4 小时 10 分钟——新位点的异化系上层签名（= 编号未知-001 的签名）开始衰减。衰减速率 0.6% / 4 小时 = 0.15% / 小时。按这个速率线性推算，异化系上层匹配度从 97.8% 降到 0% 需要 652 小时——但衰减不太可能是线性的。更可能是先慢后快的指数衰减。」
「渗能水位同步下降 ——基线 +11.1%。比出发前的 +12.4% 低 1.3 个百分点。源头断链的物理效应已经可观测。」
她在分析台上写：「渗血通道关闭倒数第一个观测点。衰减已启动。」
14:15 采集。异化系上层 97.6%。稳定性 91.1%。渗能水位 +10.8%。
14:30 采集。异化系上层 97.3%。稳定性 90.7%。渗能水位 +10.5%。
14:45 采集。异化系上层 97.0%。稳定性 90.2%。渗能水位 +10.1%。
「每 15 分钟下降 0.3 个百分点。」沈清秋在思路默写，「衰减速率稳定。线性阶段。按标准签名衰减曲线，线性阶段会在匹配度降到 80% 左右时切换到指数衰减阶段——预估 18 到 24 小时后进入加速衰减。」
她在思路加了一条注：「关键阈值——异化系上层匹配度 50%。低于 50% 后新位点的渗血通道物理带宽不足以维持渗能——渗能水位归零。渗血停止。」
「预估匹配度 50% 的到达时间——按线性速率 0.3% / 15 分钟 = 1.2% / 小时。当前 97.0%。97.0% → 50% = 47 个百分点 / 1.2% 小时 = 39 小时。但指数衰减阶段会加速——实际到达 50% 的时间预估 28 到 36 小时。」
「渗血停止预估时间：明天深夜到后天上午。」
15:00。
沈清秋从分析台起身。
她走到物资库 A 区。
A 在物资库待命位——回程后 A 的标准待命状态。沈清秋走过 A 的待命位时停了 0.4 秒。
「A。」
「在。」
「A 母体链解除应急方案 v2——执行窗口取消。」
A 停了 0.8 秒。
沈清秋在思路默写：「v2 方案的执行窗口是熔炉核心攻略 T+3.0 到 T+4.0——已过。方案没有执行。原因——编号未知-001 的物理消除在 T+3.35 完成，不需要在 T+3.0 到 T+4.0 窗口内对 A 母体链做紧急解除。」
「v2 方案搁置。」沈清秋说，「A 母体链的解除不再需要紧急方案——编号未知-001 能量终止后，A 母体链的上游签名（编号未知-001 →沈清秋 → A 的传导路径）正在自然衰减。母体链会在渗血通道关闭的同一时间自然断链。不需要人工干预。」
A 停了 0.4 秒。「明白。」
「A 母体链自然断链倒数 = 渗血通道关闭倒数。28 到 36 小时。」
「A 母体链断链之后你的能量回路完全独立——不再有母体指令通道、不再有签名传导。你的土系能量回路变成自有回路。」
A 停了 1.2 秒。
「自有回路。」A 说。
「是。」
沈清秋头也不回，走回主控室。
16:00。
主屏右上角红色倒数：「T-66:48:00」。
新位点签名采集：异化系上层 95.8%。渗能水位 +9.0%。
林晏从从属位走到分析台对面。
沈清秋抬头。
「林晏。」
「反侦测屏蔽替代方案。」他说，「义肢失效后避难所的外围反侦测覆盖归零。如果派系调查组在 48 小时内派出——他们的侦测手段能定位到避难所的物理坐标。」
「我知道。」沈清秋说，「替代方案在思路里排了三个。你听。」
她调出思路的替代方案列表：
「方案一：编号四十一的能量签名做被动屏蔽。编号四十一是仿造编号——他的签名可以模拟熔炉系统的标准签名，让派系侦测认为避难所位置是熔炉的一个外围节点而非敌对据点。缺点：编号四十一在携带匣内休眠中，使用他的签名需要唤醒，每次唤醒消耗他的回路寿命。按当前回路衰减速度，编号四十一还能苏醒 3 到 5 次。每次苏醒后的签名外发覆盖时间 4 到 6 小时。总覆盖时间上限 12 到 30 小时——不够覆盖 48 小时窗口。
方案二：B 的副空间冗余通道做空间折叠屏蔽。B 的副空间通道可以在避难所周围制造一层空间折叠——让派系侦测的物理路径在避难所附近发生偏折。缺点：B 当前储备 18%。72 小时恢复后储备 100%。空间折叠屏蔽的持续消耗 8% / 24 小时。100% 储备可以覆盖 12.5 天——足够。但 72 小时恢复期内 B 无法启动。前 72 小时存在覆盖空窗。
方案三：渗血通道关闭后新位点的异化系签名归零——但金属系底层签名仍在。金属系底层 = 林晏义肢同源签名 = 编号未知-001 工艺线底层。沈清秋可以从自己的新位点提取金属系底层签名，做一个静态签名发射器——物理原理跟反侦测屏蔽相同，但签名来源从林晏义肢换成沈清秋新位点。缺点：新位点的金属系底层签名在渗血通道关闭后是否仍然保留——未知。需要等渗血通道完全关闭后实测。」
她把三个方案的列表在分析台上写完。
「方案二是主选。72 小时空窗期用方案一填充——编号四十一唤醒 3 次× 4 小时 = 12 小时覆盖。剩余 60 小时空窗 = 接受风险。派系调查组 48 小时内抵达熔炉——从熔炉到避难所的物理追踪需要额外 12 到 24 小时。总暴露风险窗口 = 60 - 24 = 36 小时。」
「36 小时暴露风险——可控但不理想。」她在分析台上加注，「方案三如果实测可行，可以在渗血通道关闭后立刻启动，填补剩余空窗。」
林晏看着分析台上的三个方案。停了 2 秒。
「方案三的前提——」他说，「你的新位点在渗血通道关闭后保留金属系底层签名。金属系底层是我的义肢同源签名。」
「是。」
「如果保留——那条签名就是你身上唯一跟我的义肢有关的物理痕迹。」
沈清秋停了 0.4 秒。
「是技术层面的判断。」她说。
林晏没有接话。退回从属位。
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