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2。

A 的待命位。

沈清秋的思路在 13:42:08 收到一条自动告警——A 母体链签名强度降到 0.0%。

「A 母体链断链。」她在思路默写，「T-40:06:00。断链时间比预估的 2–4 小时快——从 10:15 的 3.2% 到 13:42 的 0.0%，耗时 3 小时 27 分钟。」

她走到 A 的待命位。

A 站着。双手放在身侧。沈清秋的思路扫描到 A 的物理状态变化——

A 的胸口温度在 13:42:08 到 13:42:16 之间上升了 1.2°C。持续 8 秒。自供频率从 0.4 赫兹跳到 1.2 赫兹。

「自供频率 1.2 赫兹 ——完全独立运转。」沈清秋在思路默写，「A 的能量回路从今天起是自有回路。不再有母体指令通道。不再有签名传导链。A 的土系能量 = A 本人的能量。」

A 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沈清秋的思路在 A 的能量回路扫描中看到一道微妙的变化——A 的土系能量回路的输出波形从攻略筹备阶段的「规整方波」变成了「带微量不规则起伏的近似方波」。

不规则起伏——是自有回路的物理特征。母体链传导下的能量回路输出是完美的方波（母体指令标准化）。自有回路没有母体指令的标准化约束——回路输出的波形会带有个体差异。

「A 的能量回路出现个体波形。」沈清秋在思路默写，「物理意义：A 从母体链的传导终端变成了独立个体。她的土系能量从今天起有自己的签名波形。」

「A。」

「在。」

「母体链断链完成。你现在是自有回路。」

A 停了 1.4 秒。这是沈清秋见过的 A 最长的一次停顿。

「热感 8 秒。」A 说，「已经结束。」

「你的能量回路输出波形从现在起会跟之前不同。不需要适应——新的波形就是你的波形。」

A 停了 0.6 秒。

「明白。」

沈清秋在分析台上写：「第 2 天 13:42——A 母体链断链。A 自有回路启动。自供频率 1.2 Hz。个体波形确认。」

16:00。

新位点签名采集（异化系归零后第二次确认）： 「金属系底层匹配度 99.6%。异化系上层匹配度 0.0%。渗能水位：基线 +0.0%。全部稳定。」

沈清秋从分析台起身。

她走到物资库 A 区第三格。从格中取出第二个对等协议双向开放协议核——签约时用了第一个，还剩两个。

但她不是来取协议核的。她取的是协议核旁边的一个小型黑色立方体——物资库标签：「签名发射器·空白基底」。

这是十四个月前那段时间缴获的熔炉标准制品。原始用途是仿造编号的外围签名发射——安装在据点外围，用仿造编号的签名做被动伪装。沈清秋在十四个月前那段时间缴获后一直没有使用过。

现在她要用它来做反侦测屏蔽替代方案三。

「签名发射器·空白基底。」她在思路默写，「制作步骤——（一）从新位点提取金属系底层签名样本。（二）将样本写入空白基底。（三）基底安装在避难所外围。（四）签名发射器持续发射金属系底层签名——模拟熔炉工艺线底层的物理存在，让派系侦测把避难所位置识别为熔炉外围节点。」

她回到分析台。

左小臂内侧的新位点——渗血纹路已完全消失，但签名采集探针仍然能读到金属系底层 99.6%。

提取步骤跟早前签约前的提取动作相同——探针接触新位点表面，签名读取，样本入库。不同的是这次只提取金属系底层，不需要异化系上层（已归零）。

提取时间 4 分钟（比 早前的 8 分钟短——只提一层）。

16:08。提取完成。金属系底层签名样本入库。

16:10。沈清秋把签名样本从分析台转移到签名发射器的空白基底。写入时间 2 分钟。

16:12。写入完成。

「签名发射器制作。」她在思路默写，「金属系底层签名强度：发射器输出 0.006%（与林晏义肢生前的反侦测屏蔽输出 0.008% 接近）。覆盖半径：以发射器为圆心 800 米——覆盖避难所全部物理范围。持续时间：基底能量储备可维持 30 天以上。」

她在分析台上写：「方案三。签名发射器制作完成。待安装。」

17:00。

沈清秋和林晏在避难所北侧物理入口外 200 米处安装签名发射器。

安装位置选在一块半埋在碎石中的混凝土基座上——物理隐蔽。发射器的黑色立方体边长 4.2 厘米，放在基座的凹槽内，外面用碎石覆盖。

沈清秋启动发射器。

思路确认：「签名发射器启动。金属系底层签名发射中。输出 0.006%。覆盖半径 800 米。避难所全区域覆盖。」

她在避难所外围站了 10 秒。思路做了一次模拟侦测——从派系调查组的视角看，这个位置的签名读数是「熔炉工艺线底层·外围节点·低能级运转」。

「伪装效果。派系侦测读数与熔炉标准外围节点一致。」

她转身。

林晏站在她身后 1.2 米。右肩的黑色氧化义肢在下午的灰白色天光下像一截烧焦的树枝。

「方案三启动。」她说，「反侦测屏蔽替代覆盖从现在起生效。72 小时空窗期提前关闭——不需要等 B 恢复后的方案二。方案一的编号四十一唤醒也取消。」

「明白。」

她看了一眼发射器的安装位置——碎石覆盖完好，从外部看不到任何人工痕迹。

「签名发射器的物理来源是我的新位点的金属系底层。」她说，「金属系底层 = 你的义肢同源签名。」

她停了 0.4 秒。

「你的义肢失效了。但你的签名还在保护这个地方。」

林晏停了 1.2 秒。

「明白。」

沈清秋头也不回，走回避难所。

22:00。

主屏右上角红色倒数：「T-32:48:00」。

沈清秋在分析台上写 第 2 天小结：

「渗血通道关闭倒数第 2 天小结——

06:45 指数衰减阶段启动。

08:15 渗能正式停止。渗能水位归零。

10:00 异化系上层匹配度归零。编号未知-001 签名从新位点完全消失。

10:00 金属系底层匹配度 99.6% 保留——方案三前提成立。

13:42 A 母体链断链。A 自有回路启动。自供频率 1.2 Hz。个体波形确认。

16:12 签名发射器制作完成。

17:00 签名发射器安装启动。反侦测屏蔽替代覆盖生效。72 小时空窗期提前关闭。

新位点物理状态：渗血纹路消失。钝感消失。渗能归零。金属系底层保留。

全队物理状态。」

她把笔搁下来。

对等回路稳态轨道的背景音在主控室内继续运转。

频率比攻略筹备阶段低 0.2 赫兹。振幅低 8%。这两条变化在义肢失效的同一秒产生，之后没有再变化——成了新的常态。

沈清秋在思路最深一层默写：

「熔炉核心攻略的所有物理后果已经在第 2 天内完成结算。编号未知-001 终止。渗血通道关闭。A 母体链断链。反侦测屏蔽替代方案启动。」

「林晏的义肢是唯一没有结算完的条目。义肢永久失效——这条代价没有倒数，没有衰减曲线，没有归零的时间点。它是一个常量。」

「对等协议的核心通道里，那个右肩义肢形状的空位也是一个常量。它会一直在那里。」

她关掉思路最深一层。

熔炉核心攻略阶段·归零段完成。渗血通道关闭倒数第 2 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