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 D 物理躯体——距避难所 3.4 公里。西偏北 30 度。」林晏指着第二个点，「躯体倒在地面。侧卧。面朝天空。灰色工作服有泥土污渍。面容完全模糊——仿造度低于 A。双手在身前交叠——可能是倒下时的自然姿态。」

沈清秋看着简图。

「有没有其他发现。」

林晏停了 0.8 秒。

「有。」

他从外套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物体。放在分析台上。

沈清秋低头看。

一块金属碎片。长 4.2 厘米，宽 1.8 厘米，厚 0.3 厘米。表面有烧蚀痕迹。颜色——

青铜色。

沈清秋停了 1.2 秒。

「在哪里找到的。」

「脉冲 A 的物理躯体脚下。碎石中间。不是脉冲 A 身上的——它身上没有金属部件。这块碎片在它脚下 0.3 米处，半埋在泥土里。」

沈清秋用分析台的签名采集探针扫描碎片。

扫描结果在 2 秒后出现：

「金属系底层签名匹配度——」

她在思路看着数字。

「97.2%。」

跟林晏义肢的金属系底层签名（99.7%）高度相似。跟沈清秋新位点的金属系底层（99.6%）高度相似。跟编号未知-001 的工艺线底层——同源。

「这块碎片是编号未知-001 工艺线的产物。」沈清秋在思路默写，「金属系底层 97.2%。与林晏义肢同源。比签名发射器里的提取样本（99.6%）略低——可能是碎片在地表暴露 21 天后的自然衰减。」

她抬头看林晏。

「这块碎片不是脉冲 A 身上的。也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编号未知-001 工艺线的物理残留——可能是某次仿造工艺实验的废料，被丢弃在地面。也可能是——」

她停了 0.4 秒。

「也可能是编号未知-001 在地面做过物理活动的痕迹。」

林晏：「编号未知-001 在深井底部。他什么时候在地面活动过。」

「编号四十一口供没有提到过编号未知-001 的地面活动。」沈清秋在思路默写，「但编号四十一的口供范围有限——他只知道编号未知-001 是核心开发者，不知道他的全部行动轨迹。编号未知-001 在被我们终止之前可能有过地面活动。这块碎片可能是他在地面留下的。」

「或者——这块碎片是更早的产物。编号未知-001 的工艺线在当前熔炉建立之前就存在。这块碎片可能是工艺线早期的物理遗留——比熔炉更老。」

她把碎片放进分析台的密封采样盒。

「标记为『未知来源·青铜碎片-001』。待深度分析。」

18:00。

沈清秋在分析台做青铜碎片-001 的深度分析。

分析项目：签名年龄测定。

能量签名的物理年龄可以通过签名衰减层的厚度推算——签名在金属基底中会随时间产生自然衰减层，衰减层越厚 = 签名越老。

分析结果：

「青铜碎片-001 签名年龄——14 个月± 2 个月。」

「14 个月。」沈清秋在思路停了 0.8 秒。

14 个月前——是林晏获得义肢的时间。是编号未知-001 为林晏制作义肢的时间。

「这块碎片的签名年龄与林晏义肢的制作时间一致。」她在思路默写，「物理推断——这块碎片是编号未知-001 在 14 个月前制作林晏义肢时产生的工艺废料。废料被丢弃在地面——可能是编号未知-001 在地面进行过义肢的某个制作步骤。」

「编号未知-001 在 14 个月前来过地面。他在地面做了跟林晏义肢相关的工艺步骤。然后他回到深井底部。」

「这意味着——编号未知-001 制作林晏义肢时，林晏可能也在地面。义肢的接驳手术可能在地面完成，不是在深井底部。」

她在分析台上写：「青铜碎片-001。签名年龄 14 个月。与林晏义肢同期。编号未知-001 的地面活动痕迹。义肢制作过程的物理证据。」

她在分析台最下方加了一行橙色字：

「线索-001：林晏义肢的制作过程。编号未知-001 来过地面。14 个月前在这片区域发生了什么。」

22:00。

沈清秋在思路最深一层默写：

「第 21 天。避难所长期稳态的第 7 天。没有倒数。没有威胁。签名发射器和副空间扫描在安静地运转。」

「然后林晏从 2 公里外带回了一块 4.2 厘米的青铜碎片。」

「这块碎片的签名年龄指向 14 个月前——林晏获得义肢的那个时间节点。我们在十四个月前那段时间到熔炉核心攻略阶段里追踪编号未知-001 的签名、分析他的工艺、渗透他的据点、终止他的能量——但我们从来没有完整还原过他和林晏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晏记得义肢接驳的过程吗。他记得编号未知-001 的脸吗。他记得 14 个月前他为什么在这片区域。」

「他没有主动说过。我没有主动问过。」

「对等协议核心通道里——心跳 60。呼吸 10。体温 36.4。他又在从属位睡着了。三条线画出他的轮廓。但三条线画不出 14 个月前的事情。」

她关掉思路最深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