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加派人手,在附近山林继续追踪。”
“顺便通知英雄榜,发出孟怀舟的通缉令。”
墨清江吩咐了下去。
他的手下战战兢兢称是,赶紧散开了。方才他们落入幻觉,调转剑锋朝墨清江攻来,清醒过来后都一身冷汗,各自脸上都挂了彩——那只胖鸟挠的。
墨清江随即朝祝与同道:“蝉衣姑娘,明日天工大会还要继续,眼下已是亥时,不如一同回城如何?”
祝与同正蹲在院子中,俯身探查眼前长得茂盛的杂草。闻言,她抬头瞥了他一眼。
“墨少主好定力,方才莫名其妙中了敌人的招数,竟没一点好奇之心么?”
墨清江:“你是说方才的幻香?”
祝与同眼睛眯了眯。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未料到他们的毒物能影响人这么深。”
他抬起手臂,肩膀上的鸟儿顺势哒哒走到他掌心,极为谄媚地蹭了蹭。
方才是这只鸟及时发出尖锐叫声,让祝与同清醒了过来,其他人醒得没她那么快,但就此来看,墨清江早就有所提防。
“此毒遇风而散,只在液体中有所残留,包括中毒者的血。我回去会让琅嬛阁的医师仔细研究。”
祝与同脑子飞速思考了一圈,忽然道:“你是在李镜知一案发现的幻香踪迹?”
墨清江点头。
“那日我的舱房正好位于李镜知上方,左右亲卫却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我心有疑惑,才查出了幻香踪迹。”
借着月光,草叶间窸窣落下了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祝与同认得这种虫子,盛夏夜里叫声很响亮,常被误认作蟋蟀。她指尖掐断一只黑虫的身体,闻见里面有熟悉的香味,和空气里淡淡漂浮的玉簪花香一样。
如今已到了中秋,鄂州城里的玉簪差不多都谢了,可山林间此花倒是花期正放,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控制幻觉的方法,便是利用虫鸣。”只有幻香是不够的。祝与同之前试验过,若只中幻香,没有其他引导,中毒之人只会看见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而祝与同等人刚看见的幻觉明显是有人操控。
方才她没有听到任何人语,也没什么器乐音律,唯一剩下的只可能是这院落里的聒噪虫鸣了。
南疆人善训虫蛇,这是自古就有的传闻。
“正是如此。”墨清江肯定了她的猜测。“当时在宝船之上,我排查所有线索,发现夜间唯一的动静也只有虫鸣。今日来此抓捕刺客,本以为做足了准备,却不想敌人的手段比我预料的更高明。”
那幻香不知不觉还是迷惑住在场众人,即使有鸟鸣声及时提醒,效力依旧不足。
“蝉衣姑娘颇通医术,不知可否襄助调查?”
祝与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灰。
“李镜知的案子早已被擘海宗结案公示,墨少主此言,是要我帮忙调查什么?”
“那件案子虽已告破,可王妃遇刺案却还没抓到凶手。唯一嫌疑人方才依靠幻香遮掩,被堂而皇之救走,这毒香极为罕见,两件事情背后必有关联。”
李镜知一案的内幕还有许多并未公开,墨清江倒是把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说了。
他对祝与同的态度比预料中更友善一点。
可据章景鸿证言,琅嬛阁应该也是和鬼狐狸有牵扯的,既知道孟怀舟是鬼狐狸的人马,为何还要将她一个外人扯进此事,难道不怕门派内部龌龊暴露于人前?他是琅嬛阁少主,一举一动自然要考虑琅嬛阁的利益,此言又有什么深意?
祝与同谨慎得很,拒绝了墨清江的提议。
“既是如此,幻香这条线索便极为重要,我于毒物没有太多研究,还是求助于巫山唐门比较靠谱。”
“说的也是。”墨清江仿佛也只是随口一提,笑了笑道:“眼下天工大会当前,巫山唐门或许也没空分出心思来。”
空气里传来淡淡血腥味,是方才墨清江吩咐几名手下割破手掌,及时留下了幻香样本。
“若我这边有了什么进展,定会如实告知姑娘。”
祝与同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对她手上的线索感兴趣而已。
她今晚出现在这里,和孟怀舟厮杀得你死我活,原因不好解释。墨清江也挺有眼力见,并未问太多话,只是朝她发出了一起调查的邀请。
但她要查探的事情岂能让琅嬛阁参与其中?
那就比一比谁先找到孟怀舟吧。
回到城中。
祝与同自飞云阁烧毁那晚开始,一直住在金婉儿家的地下密道里,今日既现了身,她就没必要再回去了,只能往许久没回的醉仙楼而去。
墨清江一路与她同行,出了山林,入了城,两人始终往同一个方向走,进醉仙楼同一道门,又步调一致走进内院眠仙居。
祝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