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片刻之间,一重天全线破防、彻底失守,魔焰已直逼二重天外围!前线结界崩裂,仙兵溃退,战况危急万分!”
一语入耳,宛若无声惊雷落于耳畔。
天帝端坐高位,周身天家威仪依旧肃穆端稳,面上不见半分失态,只眉宇深处骤然覆上一层沉沉不悦的冷色。
大婚盛典,六界瞩目,九天体面绝不可失。
他眼底寒芒一瞬敛尽,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小仙退下。
随即侧身,以传音秘术传镇守九天的镇天大将军,音色沉冷威严,自带无上君威:
“密令。全军死守防线,不计代价、不惜仙力,死死拖住魔军攻势,务必拖至大婚礼成!”
镇天大将军闻声领命,心神一凛,随即退出大殿,调兵死守边关。
殿外云海之上,黑云滚滚压顶,无尽魔气狰狞翻涌,黑压压的魔军铺天盖地,如灭世洪流吞噬天际,杀伐戾气震得九天结界簌簌震颤。
瞬刻之间,三重天已彻底沦陷,战火步步紧逼天宫中枢,凶险已至极点。
可殿内仙乐依旧悠扬,红妆满目,祥瑞融融。
无人知晓外头山河欲碎、烽火烧眉。
礼仙官神情庄重正要开口时
忽然
悠远声响凌空漫开,人未到声先到,话语已然回荡大殿:
“天帝陛下,真是好大的场面啊!”
魔尊夜渊,沙哑慵懒又裹挟着磅礴威压:
“令爱大婚这般盛世喜事,竟半点请柬都不曾送达魔界,未免太过见外了。”
殿内氛围尚且凝滞,殿宇上空骤然掀起凛冽魔风,阴寒煞气冲破祥瑞云气,席卷整座大殿。
魔影自虚空缓步凝形,一身玄黑魔袍翻涌着暗紫色魔纹,周身戾气与殿内仙气泾渭分明。
满殿仙客瞬间哗然,原本祥和喜庆的气息骤然紧绷,所有人神色一凛,纷纷戒备望向突然现身的魔尊。
一直躲在暗处的素衣女子见状,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魔尊目光悠悠扫过端坐高位的无垢帝君,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挑衅:
“谢沉老友,万年未见,不曾想再次相见,竟是恰逢你大婚之日。”
“昔日清心寡欲不问尘缘,如今倒是舍得卸下一身清冷,迎娶九天帝姬了?”
谢沉目光牢牢锁住魔尊夜渊,语调淡漠却带着十足威慑,字字铿锵震彻殿中:
“本座大婚之日,倒是没想到能惊动魔尊大驾。”
“无帖闯九天,擅闯本座婚典,夜渊,你费尽心思不请自来,难道只为站在这里废话几句?”
魔尊唇角勾起一抹阴桀冷笑,环视周遭仙众,高声扬声:
“今日本君亲率百万魔界将士,专程赶赴九天,本是诚心前来给天帝贺喜。”
“谁知仙界守门百般阻拦,不肯放行。”
他缓步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魔气骤然汹涌震颤,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开来,语气陡然染上锋芒:
“麾下魔将行事,向来随性不羁,都是莽夫,出手无分寸轻重。”
“算着时辰,怕早已踏破六重天。”
殿内一众仙家闻言瞬间哗然,原本肃穆的氛围骤然碎裂。众人脸上纷纷褪去从容,满眼皆是错愕骇然,彼此相视间神色凝重难掩,眉宇间尽数凝上忧色。
“什么……”
“竟……已然攻破六重天了?”
“方才还只是对峙口舌,怎会骤然兵戎相见?”
“魔界此番竟是动了真格,当真直接挥军开战了不成!”
“天帝帝姬大婚,竟丝毫不留情面”
“魔族自是最见不得天族联姻,何况还是帝女和无垢帝君……”
“这可怎么办,你我可都是小仙呐,如真打进来,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城门失火,恐殃及池鱼呐”
……
细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仙众人心惶惶,谁也没料到对方说动手便动手,转瞬就将战火燃至仙界疆域。
不少仙官面色发白,眉宇紧锁,全然没了先前端坐观礼的淡然,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深深忧虑,
谁都清楚六重天防线失守,如再不叫停大婚盛典,或再拖延片刻,很快魔军就要攻进九重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