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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清风徐徐拂过,空气澄澈干净,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林间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
毫无征兆的,两道身影骤然自虚空坠落,重重落在厚密的青草之上,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振翅远去,只留簌簌风声。
凤妩撑着手臂缓缓坐起,浑身的剧痛还残留在脑海深处,可触手抚过被魔箭射中的伤口,肌肤光滑细腻,没有半点伤痕
她眉心微蹙,指尖凝起一缕仙力探查周遭,可流转的指尖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熟悉的清灵仙气。
整片天地灵力匮乏到极致,可若是细细凝神探究,便能察觉空气中潜藏着近乎枯竭的微弱灵气,轻得像风、淡得似雾,不足以催动任何术法、半分神通,堪堪只够滋养草木生灵。
是她活了数万载,从未踏足过的贫瘠之地。
九重天上仙气浩荡、云海苍茫,而此处天宽地阔,草木寻常,烟火气极重,全然不是天界模样。
思绪骤然回笼,她记得清清楚楚,方才她还在九重天宫之上。
不远处的青草地,静静躺着一道玄衣身影。
墨色衣袍整洁雅致,墨发随意铺散在青草间,身姿挺拔修长,即便狼狈躺卧,也难掩一身风骨。
是魔主夜渊。
可又全然不像她认知中的那个魔尊。
凤妩眸光凝满狐疑,细细打量着他。
昔日震慑六界的魔尊夜渊,生来一双妖异猩红竖眸,眼尾锋利张扬,周身魔气滔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凛冽戾气足以让仙神胆寒。
可此刻躺着的人,双目紧闭,长睫鸦羽般垂落,睁开的眼瞳是极致深邃纯粹的墨黑,温润干净,是六界最寻常不过的眼眸,无半分魔性。
宛若凡尘世间走出来的翩翩世家公子,温润如玉,气度斐然。
这……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凤妩心底疑云翻涌,百思不得其解。
我刚刚明明还在九重天上,为何会骤然坠落至此?这里究竟是何处?
魔尊夜渊为何会和她一同出现在这灵力贫瘠的陌生之地?
无数猜测盘旋在心头,让她浑身紧绷,身体虽已痊愈,修为却因天地灵力匮乏被死死压制,心底戒备攀升至顶点。
就在这时,地上的男人缓缓动了。
夜渊修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随即徐徐睁开双眼。
漆黑深邃的眸子清明沉静,褪去了猩红魔瞳的嗜血张扬,沉静得像无人惊扰的深夜寒潭。
他微微偏头,精准捕捉到落在自己身上、一瞬未移的打量目光。
四目相对。
他静静望着神色警惕、眸含探究的白衣女仙,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音色清润低沉,褪去了昔日魔尊的冷冽霸道,多了几分慵懒戏谑:
“凤妩,本座竟这般好看,让你挪不开眼了吗?”
凤妩心头一凛,瞬间收回目光,白衣被晚风拂得轻轻翻飞,仙姿绰约却满是疏离戒备。
“夜渊,别装模作样。”
她声音清冷如碎玉,带着万年对峙的疏离与警惕,
“此地是何处?你为何会与我一同在此?”
“是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面对她字字尖锐的质问,夜渊没有起身,依旧慵懒枕在青草地,单手支着后脑,姿态闲散肆意。
他眸光淡淡扫过这片毫无灵气的原野荒谷,深邃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就连他自己,此刻也有些茫然。
他能清晰感知,体内纵横千年的磅礴魔元彻底散尽,千年魔功尽数封禁,一身滔天魔力消失无踪,连与生俱来的魔瞳都彻底异变,化作凡尘眼眸。
如今的他,没有魔功,没有戾气,修为低微,与寻常凡尘男子别无二致。
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无从回答凤妩所有的质问。
片刻的沉默后,
他抬眼逆着凤妩冰冷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此话该是我说才对。”
“战场之上,你们仙族眼见要输,丢不起这面子,指不定是你们正道仙门急功近利,动用什么禁忌秘法,见打不过,就想将我强行困杀于此。”
“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手段吗?”
凤妩当即冷喝出声,脸颊因震怒染上一抹薄红,眼底满是傲骨与愤然,
“胡说!”
“我仙族立身正道,光明磊落,不屑用此等阴私小手段来赢魔族半分!”
“倒是你们魔族,向来无耻卑鄙,惯会暗处作祟,战场之上使用暗箭偷袭、不择手段,卑劣至极!”
“我说的...对吧?”
她眉如远山含黛,莹白细腻的肌肤,被山野微风拂得发丝轻扬。娇嫩的唇瓣微微翕动,白皙的脸颊一阵泛红、一阵泛着浅白,羞恼与愠怒交织在眉眼间。
少了凛然不可侵犯的疏离仙气,少了战场的凛冽肃杀,比云海天宫里高高在上、一成不变的仙姿,生动百倍,鲜活又娇嗔的模样,当真是悦目至极,动人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