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一,我对府君有愧,可我的心自有天证。我对梁夫人也有愧,她是真爱府君的,我应该把府君夫人的位子给她。若你在北地见到她,别责怪她,她有她的不得已。盈一我唯一所求就是让我的孩子活着。”
“合德娘娘,别说这些了,你既然是哥哥的母亲,也是我谷盈一的母亲。我先救您出来吧。”谷盈一拿剑去看束缚合德夫人的铁索,竟砍不断,又拿地火去烧,也熔不断,“怎么会这样?”
“盈一,别管我了,这是府君用极阴之铁亲手铸造的,坚不可摧。这是你哥哥的一魄,我一直在等你来,去找你的哥哥吧。”
谷盈一听着合德夫人的话,拿剑剜开合欢树的树心,从鎏金舍利壶里拿过哥哥的一魄——非毒。
“合德娘娘,您且等着,我一定想办法救您出来的。”谷盈一跑出洞。
路上,她被日游神拦下,“宫主大人。”
“游光你来干什么?府君派你来监视合德娘娘的?”
“不是,宫主。”游光献上开山斧,“宫主,这是二郎神大人给的,可救合德夫人,只是,需要把茜姑娘送回西海,这也是为了茜姑娘好,再拖下去,她会病死途中的。”
谷盈一接过斧子,找到茜绫,“你病得太重了,先回西海吧。”
“宫主,你执意叫我走,是惧怕二郎神的威压吗?”
“我才不怕他呢。”谷盈一心虚地把斧子藏好。
“山里可是有什么人?”茜绫问。
“没什么,这里是我幽冥的山。”
“宫主,昶煦要复活了,我要亲眼看着他活过来,向他倾诉我的相思之苦。宫主,我见到日游神了。”
“是吗?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宫主,二郎显圣真君太霸道了,我先回西海治病,等我病好了,再去寻昶煦的魂魄。你一定要等着我。”
谷盈一拿着斧子回到了合欢洞,一下子劈开了铁链,叫游光还给杨戬。
“合德娘娘,天黑了,盈一让野仲送您回府吧。”
“不,盈一,府君不再让我回去了,我虽去了这铁索,但还是得留在这山洞里,孩子,你太累了,睡会吧。”
谷盈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张择晓找到了葫芦,它与哮天犬从山北打到了山南,破坏了不少的合欢花,他持剑去帮葫芦,也知道哮天犬是表哥的狗而有所收敛,这时,游光来了,向他讲了事情的原委,并带哮天犬走了。
张择晓带葫芦去找谷盈一,路上,被一群小精灵围攻,才知道是破坏合欢花的缘故。无奈,他和葫芦只得被迫去拾花,一个从山南拾,一个从山北拾。
暝色四合,张择晓累得在树下睡着了。他做了一个美妙的梦,梦到谷盈一来找他,她飞上树,在树上探头,“八郎你看,晚上这叶子是合着的。”她又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合欢花冠让他给自己戴上。
月下的合欢花冠映得她的脸也是粉扑扑的,张择晓近了她几尺,低头轻轻地亲上她的唇,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噙了一下。
他还想再亲她,脸又碰上去,可还未碰到一池软水,他就止住了,真的怕她会生气。
于是他睁开眼睛,看到谷盈一也睁开了眼睛,她在看着自己笑,笑得那么好看。
张择晓忍不住了。他捧住谷盈一的脸,用力地亲上去,肆意地侵凌她的唇舌,喘息的缠绵之中,谷盈一被他一步步逼到树上,他有条不紊地褪去掉谷盈一的外衫,与此同时,亲着她的下颌,一点点下移,亲到她的锁骨。
谷盈一惊醒,外衫湿透,她还伏在合德娘娘的膝上。
“你做梦了?”合德夫人温柔地问她,拢着她海藻般的软发,给她带上合欢花冠。
“合德娘娘,我睡了多久?八郎呢?我要去寻他。”
谷盈一起身,要去找张择晓。
“盈一。”合德夫人叫住她。
“怎么了合德娘娘?”
“盈一,长秋宫是为你母亲建的大宫殿,府君叫你住着,他还对你母亲有意。而他早命人拆了我的宫殿,我再也回不去了,也许从一开始,我灵山的身份就是错误的,但我从未想过,昶煦会是这般下场。我从不怨恨你的父亲,他是真心为昶煦好的,这点我从未怀疑过。盈一,等你找到你哥哥的三魂七魄之后,我求你让昶煦来看看我,哪怕望上他一眼也好。”
“放心吧合德娘娘,等我复活哥哥,就让他来看您。盈一要离开这里了,您多保重。”
“盈一——”合德夫人又叫住她。
“怎么了?”谷盈一笑了笑,看着她流淌的泪水,给她擦了擦,“娘娘,盈一说了,您是哥哥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无论您过去做了什么,盈一都不会对您有所怨恨。您放心吧,哥哥是地府的少主,我怎么可能不把他复活?我虽不明白父亲这样做的理由,也没有见到我娘,但我一心只想复活哥哥。”
“盈一,你是个好孩子,你有比昶煦更好的特质,你的父亲不会错看你的。”
“保重吧娘娘。”谷盈一跑了。
谷盈一寻了半炷香的功夫,就找到了,她见张择晓宿在一棵合欢树下。
“你怎么睡在这里呢八郎?”谷盈一关切地问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他的身上。
小八突然惊醒,他的脸上泛起两坨绯红,因为才在梦里亵渎了她而不敢看她。只见,她手里拿着合欢花冠,竟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都是嫩绿的柳条做底圈。这就是一场梦,他如是想。
“你发烧了?”
“宫主我真没发烧。”小八回避着她的话,推开她摸在额头的手。
“你冷不冷?”
“我不……”小八的喉结滚了滚,将他说自己不冷的话给吞回去,若我说我冷呢,她会不会怜悯我呢,
“我冷。我很冷。我都要冷死了。”
谷盈一笑着停了片刻,她好像在落落大方地思索着什么,忽的,两个胳膊满满当当地抱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覆了上来,热痒痒的话贴着耳朵,
“抱抱你还冷吗。”
小八的心一滞,不知道空落落的掉到哪儿去了,她可真擅长温柔地杀死我,撩人心弦而不自知,于是一把推开她,双手压着自己心上的燥火。
“宫主,你若能听到我的心声——”小八眼含泪光,痛苦地望着她。
你若能听到我的心声——它在近乎哀求般地索问你,你对我有情吗?你心悦你的哥哥,你甚至为小九泛起波澜,可你就是不对我表达你的爱意,如果你爱我,难道你不想捧着我的脸,亲上我的唇吗?
言辞讷讷,岂可张扬?小八苦涩地笑着摇头,叹息自己的可怜,爱上风一样自由又猜不透的她。
谷盈一望着他月华覆雪的脸和秋水含润的薄唇都映着浅淡的合欢花色,她双手托着下巴直愣愣地笑,“你不说,我听不到呀仙君。你长得真美好,像月亮。”
张择晓望着她清亮的眼睛,琥珀泛水,也笑了。
宫主,能守着你,乃上天赐给我的福气,再多求,就是贪心了。
“走吧,别让露水打湿了你的衣服,若着凉了,某个鬼会心疼的。”谷盈一的手探索着伸入他垂虚在草地上的、轻逸的衣袍遮着的手掌里,与他十指相握,牵着他走路。
“哪个鬼?”
小八不肯饶她,笑着追问,萎靡低丧的语气变成了清脆泠然的珠落玉盘声,又好听又英气。
月下,她笑得嫣然,眉眼却恶狠狠的,“地府里嚣张的有能耐的第一鬼。缠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