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总结《陇西陂塘营造法式》。凌监正抚羌时所行诸法,需系统整理,绘图定式,注明材料、工序、禁忌,编撰成册,以备蜀中及他处仿行推广。”
“三,研究提高冶铁炉温与钢材质量。此乃军国要务。需汇集冶铁工匠,于城外择地设专坊,试验不同燃料、鼓风、矿料配比,以求得更坚韧、更锋利之钢铁。”
三项课题,皆关系国计民生与军备,务实而具体。众人神情专注,有工匠已开始暗自思量。
“以上为公事。”凌熠接口,语气稍沉,“此外,本监另设‘天象与奇异录’研习组。由本官亲掌,杨编修协理。专司观测天象异变,记录各地灾异、奇物、无法以常理解释之现象,并尝试探其根源。此组事务,涉天机幽微,非经允许,不得外传,组内诸员亦需签署密约。”
“天象与奇异录”……众人心中微动,隐约觉得此组才是这位凌监正真正用心所在,但无人多问。
“今日起,各归其位,各司其职。所需物料、人手、文书,皆报于杜司库及诸曹吏统筹。”凌熠最后道,“格物监不为权,不为利,只为‘穷究万物之理,以利国计民生’。愿与诸君,共勉之!”
“谨遵监正之命!”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堂宇。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一个新的、以“格物”为名的机器,已然开始运转。
议事毕,众人散去,各寻公廨,熟悉事务。凌熠与杨珩留在堂中。
“感觉如何?”凌熠看向杨珩,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今日让她以“编修”身份半公开参与,是重要一步。
杨珩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微扬:“甚好。规矩已立,方向已明。只是……‘天象与奇异录’组,暂无他人,仍是妾与君二人。”
“眼下足够。”凌熠道,“星影纱之事,不宜多人知晓。杜衡可做些外围记录整理。核心实验,仍需你我。”
杨珩点头,望向窗外渐高的秋阳,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格。
“格物监……”她轻声念道,目光沉静而坚定,“此名甚好。万物皆可格,天地、人心、乃至……那未知的纱与光。凌君,前路漫漫,然有衙署可依,有同道可期,妾心甚安。”
凌熠走到她身侧,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阳光。
“是啊,有衙署,有同道,更有你在侧。”他低声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倾泓,我们的‘格物’之路,今日才算真正……启程了。”
堂外,秋风送爽,庭中老树沙沙作响。
堂内,两人身影并立,沉静而坚定,如同这新衙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