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流转,悄然无声。
成都的冬日湿冷绵长,开春后,寒意稍褪,然“格物监”衙署内的研习与推演,却如地火运行,未曾片刻停歇。
建兴十年,正月十五,格物监,“天象与奇异录”组密室。
烛火驱散着石室残余的春寒。墙上素帛,图表日益繁复。
凌熠立于图前,目光沉凝。墙上不再是单纯的观测星图,更多的是他基于“乾、坤、震、巽”四块碎片已知特性,结合《易》理与自身科学知识,尝试构建的、关于“时空枢”整体能量结构的猜想模型。
线条交错,符号层叠,充满了未解的谜团与跃跃欲试的探索锋芒。
他关注的焦点,逐渐从已得碎片的特性验证,转向对未知碎片——“离”、“艮”、“兑”——可能形态与所在地点的推演。
案头笔记上写着:“‘离’为火,为明,为附丽,为催化。其能或非单纯燃烧,而在‘降低反应之能垒’,加速变化。若存于世,其地当有‘异常活性’之象,或物质转变超常迅捷,或能量释放异于周遭……”
“坎”为水,为险,为隐伏。陇西之“坎”表现为凝滞低温,其反面或极端,是否可对应某种“过度流动”或“不稳定的能量陷坑”?
“艮”为山,为止,为稳固。其能或为“结构强化”、“能量定锚”,所在之处,或有异常坚固、或违背常理保持特定形态之物。
“兑”为泽,为悦,为汇聚。其能或关联“意识共鸣”、“信息汇聚”,所在之处,或为强烈集体情感、信仰、意志的汇聚点……
推演至此,线索依旧模糊,如同在迷雾中勾勒巨兽的轮廓。但他不急。
秘密共享后,心无挂碍,探索本身便成了最大的动力。
他深知,这些超越时代的猜想,需要现实的线索来验证、来填充。而线索,往往藏于世间流传的“异闻”、“怪谈”之中。
正月廿,格物监正堂。
姜维来访,带来北方消息:去岁冬,魏大将军曹真病笃,今春似有好转,然关中魏军防务未见松懈,反有增兵迹象。朝中李严一党近来异常安静,但姜维安插的眼线回报,其与部分益州本土大族往来加密,似乎在酝酿什么。
“明枢兄,”姜维呷了口茶,看着凌熠,忽道,“你气色比去岁冬日好多了,眼神也……更定了。可是心中块垒已消?”
凌熠微微一笑,避而不答核心,只道:“学问愈进,心绪愈宁。让伯约挂心了。倒是丞相……”他语气转沉,“前日入府议事,见丞相咳疾似有反复,精神虽仍矍铄,然……”
姜维脸色也凝重下来,低声道:“太医令私下言,丞相夙夜忧勤,耗损过甚,非药石可速补。需……长久静养。然北伐在即,国事如山,丞相岂肯静养?”他握拳,骨节发白,“吾等唯有更尽心竭力,为公分忧。”
凌熠默然点头。诸葛亮的健康,如同一根日益绷紧的弦,悬在知情人心中。
时间的流逝,也因此染上了紧迫的意味。
二月初,丞相府,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