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原，东北方隐秘山谷，十一月廿六，亥时三刻

此地距蜀军大营约十里，三面环山，入口狭窄隐蔽，谷内平坦。姜维提前三日便遣绝对心腹清场、设岗，严禁任何人靠近。

此刻，山谷中央，一方经过平整、夯实、并以特制药水泼洒过的空地上，布设着一座精密的“七星灯”阵列。

七盏特制青铜灯，严格按照北斗方位，精准地嵌入地面预留的石质基座中。灯盏造型古朴，内壁阴刻着繁复的“导灵纹”，此刻盛满了杨珩寄来的、对应不同星位的特制灯油，淡金色的同心草芯安静地等待着火焰的唤醒。

灯阵下方，平铺着一块三尺见方的织物——这是王氏母女以“降阶方案”织造出的“引导纹阵”第一块完整局部。

织物在星光下泛着极淡的虹彩，上面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纹样，仿佛自有生命。

凌熠站在阵外三丈处，身旁放着几张简易案几，上面摆着几样他改造的“测量仪器”：以磁针、铜线圈、不同矿石粉末涂层制成的、对磁场和能量波动敏感的“改良罗盘”；数支带有精密刻度的、内盛染液的长玻璃管“温度梯度计”；甚至还有一个利用弦线振动频率反映空气密度变化的简陋“声波探测器”。

姜维亲自带领二十名最精锐、最可靠、且完全不知此行具体目的的亲卫，扼守山谷各处要道，背对灯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无论阵中发生什么，不见，不闻，不问，更不许回头！违令者斩！

凌熠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进入绝对冷静的“实验状态”。他检查了一遍所有设备，确认灯油剂量、灯芯高度、纹阵铺设角度、仪器初始读数。然后，他取出怀表。

怀表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乾、坤、震、巽、坎、离，六枚实体碎片在表盘上缓缓流转，代表“兑”的凹槽幽深，仿佛连通着脚下的大地。

而表盘背面，那缕杨珩以发丝与金线编织的“双星轨道”绳，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开始。”

凌熠低声自语，走到灯阵的“天枢”位。他手持特制的长柄点火器——铜管前端缠绕着浸过灯油的棉芯，以燧石点燃。

“天枢，启。”

青白中带着淡碧蓝的火焰，在“天枢”灯盏的水晶罩内幽幽亮起。火焰极其稳定，光芒清冷，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也映亮了下方纹阵对应的纹路。

“天璇，启。”

“天玑，启。”

……

他按特定顺序，以特定间隔，一一点燃七盏灯。当最后一盏“摇光”点亮时，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七盏灯的光芒，并未像普通灯火那样随意扩散、交融。在下方“引导纹阵”的作用下，那七道光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彼此交织、干涉，竟在灯阵上方三尺处的空气中，隐约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缓缓旋转的淡金色光涡！

光涡的中心，不偏不倚，正对着七星“斗魁”与“斗杓”连接线的延长线交点——那是凌熠计算出的、这个小型阵列的“能量汇聚点”！

凌熠立刻看向测量仪器。

改良罗盘的磁针，开始发生规律的、小幅度的偏转振荡，振荡频率与光涡旋转的节奏隐隐同步！

温度梯度计中，不同位置的染液液面高度出现了细微但可辨的差异，显示灯阵上方局部区域的温度分布出现了违背常规的、有规律的梯度！

就连那简陋的声波探测器，绷紧的丝弦也发出了几乎听不见的、却异常稳定的嗡嗡微响！

“能量场被成功引导、汇聚、形成初步相干结构……理论验证通过！”凌熠心中狂喜，但手上动作毫不停滞，迅速记录下各项仪器的读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手持怀表，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灯阵，最终站定在那个“能量汇聚点”下方。

就在他踏入阵眼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