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军帐内,死寂与能量紊乱的交界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凝滞。帐内,只有能量乱流窜动的细微噼啪声,七盏主灯灯焰明灭不定的摇曳声,以及凌熠自己粗重艰难、夹杂着血沫的喘息声。
怀表在掌心冰冷,光芒黯淡,“兑”卦凹槽与地脉的共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七块实体碎片更是光华紊乱,彼此间的能量联结摇摇欲坠。
玉榻上,诸葛亮的气息已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生命场的“光茧”彻底凝固、黯淡,仅存的核心“真灵”之火,渺小如浩瀚宇宙中一粒即将湮灭的微尘。
常规的、温和的、循序渐进的生命场修复与能量温养……已绝无可能。系统濒临崩溃,施术者濒临极限,受术者濒临死亡。
所有的数据、模型、推演公式,此刻在凌熠因剧痛和眩晕而近乎沸腾的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如同瀑布般奔流冲刷。
他摒弃了一切恐惧、犹豫、侥幸,只剩下最极致的、近乎冰冷的理性,以及对那渺茫理论的最后一丝疯狂信任。
没有温和的“温养”了。
只有粗暴的“共振冲击”。
没有精密的“引导”了。
只有孤注一掷的“能量轰击”。
既然“光茧”已近凝固,常规能量无法渗透,那么,就用最强的能量,以最契合的频率,形成一次短暂的、强烈的“共振冲击波”,去强行“叩击”那凝固的外壳,去“震动”那沉寂的核心!
就像用特定的音叉,去敲击另一个频率相同的、沉寂的音叉,即使后者被冰封,强大的共振也可能将其激发!
目标:利用“兑”卦地脉场最后的余波、“七星灯”阵列残余的能量、怀表中七块实体碎片全部的力量、以及帐外那五百人尚未完全消散的悲壮信念余韵,将它们全部整合、压缩,通过怀表与诸葛亮生命场之间那仅存的一缕、几乎不可察的微弱联系,进行一次超高强度、超高风险的“定点能量轰击”!
成功率?无法计算。可能瞬间“点燃”生命之火,也可能将这最后一点火星彻底震散,甚至可能因能量失控引发未知的时空扰动或反噬爆炸。
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理论上还存在一丝可能性的路径。是理性推演出的,最后的、疯狂的赌注。
凌熠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骇人精光。他看向身旁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捧着“星影纱”主控端的杨珩。
“倾泓!”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弃稳定!将‘星影纱’所有疏导功能,转为……能量压缩与聚焦!目标——我怀表指向的坐标!准备承受……最大反噬!”
杨珩娇躯剧颤,瞬间明白了凌熠那疯狂而悲壮的计划。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害怕或悲伤,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点头,清澈的眼眸中映出与凌熠同样的、向死而生的光芒。
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星影纱”,不再试图梳理和稳定那狂暴的能量乱流,而是逆转其经纬纹路的功能,开始强行收束、压缩帐内一切尚可引导的能量,将其聚焦向凌熠胸前的怀表——那即将成为这场能量风暴唯一“炮口”的存在。
凌熠最后看了一眼玉榻上那个仿佛已然沉睡、将国运与生命都托付于他的身影。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气力,嘶哑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丞相……最后一搏!”
“或生……或死……”
“再无回头!!!”
话音落下的刹那,凌熠不再控制,不再引导,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燃烧生命本源般的决绝,将残存的全部精神力、意志力、乃至生命力,疯狂地灌入胸前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