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的周沐也很紧张:“领导啥时候来?”
舒晚宁摇头:“不是领导。”周沐没再多问,两人不说话,默默整理。
2点前,舒晚宁支开了周沐,让她代班去上心理课。
2点,辅导室门口,站着一位捏着衣服衣角的女孩。她不说话,也不进来。
不过她很快调整状态,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等着她。
女孩还是很紧张,舒晚宁看出不对,慢慢靠近她。触碰到她的手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女孩的手是冰凉的。
这是情绪激动的应激反应。她在女孩面前脱下鞋,盘腿就地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一举一动,能闻到洗衣粉的香味,令人安心。
女孩终于敢靠近她,她不说话,但坐下了。
林薇薇从抗拒到接纳她,又到一种不信任的状态,舒晚宁心里很困惑。
舒晚宁在一旁,双手试探的覆盖住,见女孩不抗拒,便放心的握住。
“舒老师,我.....。”女孩开口,嗓音沙哑,鼻音重,像刚哭过。
舒晚宁安静的等着,笑着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林薇薇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无法开口说话。是她想说,不知道如何表达。
舒晚宁知道,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陪伴,她笑着问女孩:“你想不想听老师的故事?”
女孩点头。
她瞥一眼林薇薇的神情,见没摇头,才敢放声讲述:
“我呢,在16岁的时候,和我爸爸大吵一架,哭到没办法说话,差点喘不上气,水都没办法好好喝。”舒晚宁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女孩的反应,发现女孩听的认真,证明方向对了。
“当时我就发誓,下次不哭了,太丢人了。可下次该哭还是哭,因为我控制不了,哭多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反而哭完,心里的气能消大半。”
薇薇开口:“我....我....。”试图理清逻辑,但还是不知从何说起,想说的很多,又或者这样倾听和被看见的瞬间太过珍贵,让林薇薇惶恐。
舒晚宁看出女孩的心事,温柔的笑:“没关系,你今天,能来,能待在这,已经很棒了。”
林薇薇感到被理解,又想哭,舒晚宁朝她轻点头,让她幻视那天那个站在原地等她靠近,尊重她的舒老师。
她双手握拳,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声音是掩盖不住的恐惧:
“老师,我爸,我妈,要离婚。他们说我考第一名就不离,我考不上....。”说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原来是这样。将上一辈的责任,扔给孩子承担。
舒晚宁没说话,尽量让女孩用眼泪宣泄。
其实哭是好事,情绪还能随着眼泪释放,怕就怕不哭,不闹的,压抑自己。
目前看来,薇薇没有严重安全问题,舒晚宁也稍安心了。
她想起薇薇找自己的方式,那张纸条,恐吓的意味太过明显,竟然是家里父母的婚姻影响了孩子,导致孩子产生对大人的不信任。
“薇薇,你信任我吗?”
林薇薇重重点头:“舒老师,你没有告诉我妈,我当然信你!”
原来那张纸条,还有考验。
舒晚宁和薇薇安全的氛围被咨询室的门被几声“咚咚”声打断,外面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薇薇,薇薇,你在吗?!”女人还使劲的转动门把手,试图进来。
女孩听到声音,一瞬间,瞳孔张大:“是我妈妈...”她立刻看向舒晚宁,眼中是失望和不可思议,“舒老师,你说的?”
舒晚宁下意识摇头,她搞不清状况,但她隐约觉得,和薇薇刚建立起的信任,经不住这几下的敲门声。
敲门声和喊声越来越大,薇薇认命的闭上眼。确认身份后,征得薇薇同意,舒晚宁打开了门。
一时间,强烈的光线刺进来,画面定格在哭泣的母亲和不知所措的女儿身上。
吴女士进门,跑的太急差点摔倒,她跪下搂住薇薇,薇薇则是一脸冷漠。
舒晚宁抿唇,她选择蹲在两人中间。
吴女士注意到舒晚宁,表情变得狰狞,声音尖细又刺耳:“你是教什么的?上课时间把学生带到这里,还锁门,你想干什么?!”
舒晚宁没开口,静静的让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发泄。
见得不到回应,矛头立刻转向薇薇:“你能不能让妈妈省点心!”她用力摇晃着薇薇的肩膀,“你再这样不听话,和你爸爸过去,我没本事教育你了。”
薇薇转过头,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断的流。舒晚宁摇头,顺着她的背。
她起身走开,回来时,拿着一杯温水,递给吴女士。
舒晚宁挂上职业微笑:“喝口水吧?”
吴女士犹如提线木偶一般接过这杯带有善意的水,喝了一口,握着杯子,停下了抱怨。
突然眼神发亮,又像是想到了别的可能,语气更显凶恶:“你是不是她爸爸那边派来的?让我女儿掉进你们的陷阱?”她把杯子砸向舒晚宁,玻璃杯像块陨石一样,来得气势汹汹,舒晚宁避无可避,肩膀传来一阵疼痛。
薇薇急忙起身制止:“妈!舒老师是学校的心理老师!你是不是魔怔了!”
玻璃杯落到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溅起的碎片,划伤了舒晚宁手背。鲜红血液砸在玻璃碎片上,舒晚宁捂着肩膀,额头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