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林薇薇手指狠狠掐入掌心:“我是累赘吗?”
舒晚宁听完,见林薇薇刻意隐瞒回来的方法,也没多问什么:“薇薇,我可以抱抱你吗?”
林薇薇点头,舒晚宁跪坐着,张开双臂,将林薇薇搂入怀里。洗衣粉的香味传入林薇薇鼻腔里,让她心安,只盼着能在这个温暖的怀里多待几秒。
“老师,我跟谁呢?”
“你想跟谁?”
“我想一个人。”
舒晚宁轻抚着薇薇的后背:“薇薇,你现在不够强大,在没有能力改变规则的前提下,只能顺应规则。等你18岁成年后,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想做什么决定都可以。你现在,请先把自己找到。”
薇薇离开怀抱,眼睛亮了,很快又被迷茫取代:“找到自己?”
“是啊,想想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期间,你可以无数次的失败,犯错,这是你的权利。你的妈妈、爸爸、奶奶,是你内心恐惧的缩影,你真正害怕的是被抛弃,而非害怕某一个。”
舒晚宁目光逐渐坚毅:“你要克服的,面对的,只有你自己。”
林薇薇似懂非懂的点头。
另一边的会议室内,吴淮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前夫的“罪行”,哭湿了三张纸巾。
周慕安出声打断:“吴女士,您现在陈述,与本案无关。”
吴淮用纸巾擦着鼻涕,精致的妆容一去不复返,双眼满是绝望:“周律师,你看不出来我有多惨吗?有没有点同情心?”
周慕安点头,在文件上写下:情绪不稳定几个字。抬头,向座椅后靠去:“吴女士,我是您的代理律师,现在的局面是前夫出轨,对于您是有利局面,您不必太过悲观。”话锋一转,变得不客气:“我也想让您明白,欺骗代理律师,是不诚信,不负责的行为,对您没有好处。希望您将真实情况,如实告知,我们好准备下一步开庭方案计划。”
吴淮被说的一头雾水:“我哪里骗你了?”
周慕安打开手里的iPad,将照片摆到吴淮面前,敲了敲桌子:“上面的照片,是您离婚前一个刻意转移财产,留下的的海外银行账号。”
吴淮拿起来一看,哭的更猛:“是啊,我为林家生儿育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姓林的,连开几个银行账号以为我不知道?”,眼里折射出凶狠的光:“我早就把不动产转移到薇薇名下了。他和他妈,趁我不在,把薇薇拐去乡下!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能做出来。”
周慕安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微微点头。他不急着表态,想看吴淮还能透露什么有效的信息。
“我不管他和谁在一起,但是让薇薇跟着他,做梦吧!”
“您一开始,就应该坦诚告诉我。若是被对方律师知道,我们会很被动。”
“我怕你和他一伙,我谁也不敢相信。”
吴淮,一个有野心,也有能力的女人,周慕安其实对她多了些欣赏,她毫不掩饰的野心,正是她翻盘的机会。
“好的吴女士,下次开庭前,希望您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至于薇薇,我会向法院申诉,林家属于藏匿、抢夺子女行为,是严重的侵权行为,您要有心理准备。”
吴淮听到周慕安的承诺,松了口气。
周慕安和吴淮,一前一后来到儿童娱乐区。薇薇见到母亲,又恢复成了胆小、依赖的模样。
舒晚宁站在林薇薇身后,朝周慕安小幅度摇头。
见状,周慕安的心蓦然沉下去。
临走前,林薇薇深深看了舒晚宁一眼,随后哭着牵着吴淮的手。薇薇纵然是装的,情绪俨然半真半假,可舒晚宁的心里,还是闷闷的。
周慕安坐到一旁的座椅上,率先开口:“薇薇说了什么,真是林家上门?”
舒晚宁站着,双手抱臂,不答反问:“吴女士情绪如此不稳定,确实不适合抚养薇薇。我建议先给薇薇做一次专业心理评估,看看薇薇的情况。”
周慕安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染上不满:“舒小姐,我很感激你留下陪着薇薇,你需要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要根据这个来判断下一步如何走。”
“周律师,我不能回答您,我现在说,是对薇薇不负责任。我知道法庭会采用未成年子女的意见作为判案参考,但薇薇,即便她未成年,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周慕安嗤笑,像是在嘲笑舒晚宁的天真:“舒老师,未成年子女的意愿只能作为参考,不是决定因素,法官也不会因为薇薇的心理评估报告就改变注意,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律师岂不是都失业了?”
“周律师不用给我普法,我只是站在薇薇的角度来考虑,天然和您立场不同。”
说完,舒晚宁头也不回走出娱乐区。
周慕安俯身,双手交握,思索着舒晚宁的建议,越想越觉得荒谬。
他有意控制时间,让吴淮和舒晚宁撞见,本意是想让舒晚宁去探探薇薇的口风,结果反被教育一通。
周慕安扯着领口,烦闷之余看着窗外乌云笼罩的天空,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