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世界陡然安静,舒晚宁分不清那颗上蹿下跳的心,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她终究还是没反抗,放任周慕安抱着。
“舒舒,我好想你。”
不是重逢时才想
不是喝果粒橙才想
不是一次次借着离婚案靠近她才想
是两年内的每时每刻,都在想。
舒晚宁等了两年的道歉,周慕安现在给了,不过他的低头、示弱,早已过了她最想要的年纪。
她将自己一点点退出来,眼神看不到情欲,只有冷静。
明明怀里的舒晚宁那么安静,乖巧,为什么现在看上去,近在迟尺,依旧遥不可及。
风吹过舒晚宁的头发,她笑着,周慕安却在她眼里看到没有流下的眼泪,一如散伙饭时,她笑着,却哭着质问她:“你是不是特别不把我当回事?”
那时候,他心高气傲,也不善表达,遗憾将最爱他的舒晚宁,留在了那个夜晚。
周慕安开口,喉咙酸涩,对舒晚宁彻底摊牌:“在我心里,我们之间没有分手,我出国,你留在A城,这是一场很漫长的异地。”
“舒晚宁,两年,我困在那场没有尽头的异地里,走不出去。”
周慕安声音嘶哑,带着期望和祈祷:“我们之间,只是隔着一场漫长异地。”
他和她停在操场中央的位置,来往的学生都好奇打量着,不少学生都认识舒晚宁。
“周慕安,这些话,两年前怎么不说?”
她嗤着冷笑,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但仍然不松口。
“两年,要真的在意,早想办法联系了。你现在在这演深情,是为了谁?薇薇?”
“我们重逢才多久,两周?你说你忘不了我,你的感情,会不会太廉价了?”
原来真心被践踏,感受被忽视是这样的感觉。
似是在拼命敲一扇不知何时会开的大门,他苦笑,脑海想到四个字:自作自受。
周慕安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尽量找话题:“其实我们在一起,也有很多愉快回忆的,不是吗?”
舒晚宁异常冷静,这次分析的是她:“周慕安,不是喜欢就合适在一起。没解决的问题只会变本加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也请你,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舒舒,来日方长。”
“嗯,随你。”
舒晚宁抬手,作出禁止的手势,转身离开。
和周慕安的相恋的记忆被勾起,周慕安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的那句:“舒舒。”把她的思绪拉回了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年。
2019年的夏天,a市,举办了一场万人音乐节,场面空前盛大,音响、人浪,每个元素都能让年轻人嗨翻天。
周慕安抢了很久的票,想带舒晚宁一起去。
不过周慕安没说,想给舒晚宁一个惊喜。
周慕安照例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舒晚宁下楼一起吃早餐。他压不住嘴角的雀跃,眼神不时往楼梯口望去,期待舒晚宁快些下来,和他一起分享这个大事。
舒晚宁揉着眼睛,刚睡醒,头发有些炸毛。
睁开眼,看到手机上周慕安5个未接来电,立马冲到阳台上往下看。
周慕安看到舒晚宁,朝她晃了晃手里舒晚宁最爱喝的果粒橙。舒晚宁给他飞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
她一把抱住周慕安,脸贴着胸膛蹭了蹭,周慕安闻到熟悉的薰衣草发香,心瞬间软成一片。低下头就想去亲她,舒晚宁笑着躲开:“我没刷牙!”
周慕安按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鼻尖亲昵的蹭了蹭。
舒晚宁退后一步,歪着头问他:“你中彩票了?一早上打五个电话。”
周慕安从裤兜拿出两张音乐节的票,炫耀战利品一样,等着舒晚宁夸奖他。
预料中的夸奖并没来,舒晚宁拿走其中一张票,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舒晚宁又感动,又为难。
他没提前说,音乐节也不是舒晚宁的爱好。她想先看看周慕安的想法,如果他不是特别想去,就把票出手。
周慕安摸不准她的想法,但又不想破坏气氛,他揽过舒晚宁肩膀,开口笑:
“这票很难抢的,你收好。”周慕安脸上虽在笑,心里却不好受,这可是他每天刷新屏幕,用尽欧气,换来的万人音乐节门票啊。舒晚宁一句感谢都没有。
两人慢慢走到食堂,但都没了食欲。
食堂大叔看着面前两位分神的同学,用勺子敲了敲盆:“打完就让开!”舒晚宁回神,她拉着周慕安退后,将位置让出来。
找到位置坐下后,周慕安冷着脸给舒晚宁剥鸡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话越来越少。
舒晚宁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尝试开口挽救:“音乐节几号?”
周慕安喝了一口豆浆:“门票上写了。”
舒晚宁被话噎住,但念在周慕安也是好心,忍下了脾气:“要去几天?”
周慕安将剥好的鸡蛋和果粒橙放在一起,装进塑料袋,头也没抬,也不回应。
舒晚宁知道周慕安生气,但是不知道他气什么。
周慕安更觉得舒晚宁莫名其妙,想不想去也不明说,还要去猜什么原因。
两个人都在生气,也都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舒晚宁夺过袋子就走,她再不走眼泪就下来了。
周慕安坐在凳子上,喊了一句:“舒舒。”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舒晚宁听见,但是舒晚宁没回头。
他为什么不追上来?她为什么要走?
舒晚宁回到宿舍,微信里周慕安的消息只有一句:到宿舍了吗?气的她吃鸡蛋差点咽不下去,拼命咳嗽。
过了一会,发来的信息又补上了门票的时间和预约流程,就是后天。
舒晚宁回了个嗯,将手机锁屏。
音乐节还是去了,两人玩的不怎么开心。
舒晚宁和周慕安学着互相迁就,但氛围比直接吵架还糟糕。直到分手,二人都没说过,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舒晚宁今天能听到周慕安的解释,惊讶程度不亚于哑巴长嘴了,世界奇迹啊。
想来这两年,周慕安成熟了不少。
舒晚宁忽然很好奇,当年音乐节他为什么不高兴,不过,问不问都没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