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交战后,周慕安喊来了秦承。
自从上次偷拍视频,秦承就一直被周慕安安排处理许多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案子,简单来说就是进社区,给大爷大妈们普法,顺便做公益法律咨询,演变成最后大爷大妈们,一个个都要给他介绍对象。
好不容易这周结束了外派,秦承只恨自己不是高级合伙人,不然一定让周慕安也尝尝被大爷喷口水的滋味!
“干嘛?”秦承一个好脸色都装不出来。
周慕安倒是一脸正色:“秦律师辛苦了,你瘦了不少啊,没好好吃饭吗?”
秦承从沙发上弹起,双手护在胸前:“大哥,视频都删完了,云备份都删了。”
周慕安满意点头。
他拉过秦承坐下:“现在有一件非你不可的事情要去做,功德无量啊!”
秦承直接炸了:“又要进社区!?”
周慕安达到目的,便抛出重点:“你现在用你的手机,给舒晚宁打一个电话,就说华悦律所会发公函请她以旭阳中学心理老师的身份,协助出具林薇薇的心理咨询评估报告。”
秦承觉得莫名其妙:“我没她电话。”
周慕安自然接话:“我有。”开始报她的电话号码。
秦承烦躁的抓了一把卷发,认命拨过去。电话接通,舒晚宁打着哈欠:“你好,哪位?”
周慕安眼神杀,秦承原封不动的按周慕安的意思复述了一遍。
舒晚宁一时语塞。
正当周慕安忍不住想开口时,舒晚宁终于回应:“薇薇,有什么问题吗?”
周慕安招手,秦承把电话递过去。他一改严肃,语气出奇的温柔:“舒老师,我是周慕安,我很后悔上次没听你的,没理解孩子心理健康状态的重要性,被对方律师钻了空子。”
他换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悄悄摩擦着裤腿:“请你帮我一次,就当是,为了薇薇。”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似乎认真考虑着这个建议。
“给我一个邮箱。”
“我的邮箱没变过,你知道的。”
舒晚宁不愿过多纠缠,把电话挂掉,周慕安听着“嘟嘟”的提示音,不急不慢放下手机。
打开邮箱,舒晚宁发送的报告躺在未读邮件里:报告写的很细,也很专业,把薇薇的情况都做了举例分析,给出的评估很中肯,数据也做成了柱状图来分析。
看来舒晚宁早有准备。
邮件还有一句话:【报告不具有及时性,如有需要,可重新评估,仅做参考。】
周慕安很感谢舒晚宁发送的评估报告,有了这份报告,吴淮的案子,他又多了一成把握。
报告最下方一行小字,引起了周慕安的注意:来访者有严重的应激反应,需减少刺激,父母多加以陪伴。
周慕安无意识的将这行字选中。
陪伴二字,在离婚官司中,往往是稀缺品。陪伴,是律师的筹码,法官的衡量,唯独很少是家人的真心。
很多时候,他都忽略了舒晚宁的能力。她是专业的心理老师,
大学时候,舒晚宁的逻辑思维、分析能力不比他差。
他才是门外汉。
大二,舒晚宁和周慕安每次在图书馆完成案例分析都是这样专注认真。
他和她面对面坐着,两人彼此互不打扰。
周慕安戴着耳机专心看iPad,面前堆着几本砖头一样厚重的教材,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偶尔,看到青少年家庭的案例,他会写纸条,和舒晚宁交流。
【舒舒,法律保护未成年人的权益,可还是会有许多青少年犯罪,追溯源头,基本上都是家庭教育的问题,家里没时间管孩子。】
舒晚宁回:【是啊,发展心理学上说,青少年的青春期是自我意识的第二次飞跃,孩子思维太活跃,也没人约束。】
周慕安看到内容在想,如果法律和心理结合,会如何?于是他写下:【重视青少年家庭教育能否减少青少年犯罪率?】,舒晚宁看到后,又加了一句:【单亲家庭的成长环境是否影响孩子性格塑造。】
双方都笑着摇头,觉得自己想的太远,又重新埋头看书。
在图书馆查法条资料,周慕安每次看到抚养权,财产分割几个字,都会出现一些生理的不适应:头晕,耳鸣。
他看不了那些字眼。
舒晚宁会默默打开身旁准备好的保温杯,推过去给他,再敲敲桌子提醒。
整个过程很自然,就好像成为了舒晚宁的一种习惯。
周慕安喝下去,胃很暖,心里也很暖。
他抬头看到的是舒晚宁认真的模样,脸庞有几缕碎发,随着风动。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舒晚宁抬头朝他笑,像和煦的春风,干净又凉快。
周慕安觉得,舒晚宁来到他身边,是老天给他补偿的礼物。舒晚宁的美好足够走进他尘封已久的内心。
如今,他们一个是中学心理老师,一个是民事律师,物是人非。
周慕安发现自从和舒晚宁再次相遇,他总是下意识的开始比较过去和现在的变化,脑中过排演千万遍。
他摇头,时间和年龄不能决定一切,能左右的,是人。23岁的他,不会知道冷处理,对女生的伤害有多大。
现在他26岁,他依旧回避不了自己的感情。
逃来逃去,避无可避。
周慕安将邮件整理好,换了更加尊重的语气,很谦逊的发送了回复邮件。
抛开前任的身份,她依然是自己领域闪闪发光的心理老师。
这次,不再是为了谁和谁的较量,而是真的从青少年家庭成长出发,希望薇薇能有个好的生活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