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堆满白花花的文件,客气摆手:“周律师,坐。”周慕安坐下,随意扫过,定格在:陈雾雪三个字上。
努力压下内心的郁闷:“钱律,您说。”
钱悦别开短发,露出一只耳朵:“周律师,我希望私人感情不影响你的职业判断。”
带着些许不容置疑:“陈小姐已经签了合同,你尽快和她对接。”
又给周慕安戴高帽子:“你是华悦胜诉率前十的律师,陈小姐的案子不复杂,你完全能打赢。”
周慕安烦躁至极,又推脱不掉。
钱悦下了最后通牒:“案子结束前,陈小姐希望你能和前当事人及相关联系人保持距离,周律师,你懂得分寸?不说陈小姐已经成为华悦客户,就算不是,以她博主的舆论影响力,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另外,明早交一份败诉书面分析报告给我。慕安,你要知道,陈小姐的案子,能让你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明白吗?”
钱悦只差点出舒晚宁的名字,周慕安握紧拳头又松开,剩下点头同意。
深呼吸后,走出钱悦办公室,周慕安鼓起勇气回拨了电话。
铃声接近尾声才接通,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周慕安嘴唇靠近听筒,一字一句道:“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舒晚宁没立刻回答,但也没挂断。
周慕安声音又软了些:“舒舒,见一面吧。”我怕两个月不能见你。
舒晚宁传出一些呼吸声,没说只字片语。
周慕安解释:“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忙着和当事人聊案子。柳知艺的工作也是我推荐的,我想向她打听你的消息。”
舒晚宁叹息:“周慕安,你是小孩子吗?”和柳知艺的话一模一样。
周慕安缴械投降:“我就是得不到关注就闹着要糖吃的小孩,舒老师,给我买颗糖吧?”
“想吃什么?”
“想吃大白兔。”
“哈哈哈哈哈哈”舒晚宁终于笑了,周慕安如释重负,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舒舒,明天下班我来学校接你。”
“嗯。”
挂断电话,周慕安笑容消失,低头望着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夜幕降临,律所的灯亮着,灯下都是为了案子加班的年轻人。
他想到自己刚进华悦的时候,愣头青一个。大学还未毕业,是钱悦赏识他,一步步带他跟案子,教他和当事人交流的策略。某个商业影响力大的案件后,华悦一战成名,钱悦也越来越忙,周慕安只能自己摸索门道。
也是钱悦,以华悦出资培养的名义和A大法律系合作,送周慕安公派留学。
出国两年,周慕安见过许多错综复杂的案例,听过许多当事人的故事,慢慢的,就对法律祛魅。
法律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如今,他和钱悦的关系,除了上下级,再无其他。
手里的文件摇身一变成了通往名利场的门票,他拿着,第一次对律师这个职业产生厌倦。
他的理想变得模糊。
事业、爱情,都好无力。
周慕安就近去了城悦大厦附近一家有名的清吧。台上民谣歌手歌唱着遗憾,弹拨着吉他,台下观众跟着歌声,逃避现实。
民谣听的多了,心就空了。
唯有酒精是消愁良药,周慕安想到一句话:民谣配酒,故事我有。
清吧内灯光昏暗,人声鼎沸。身处热闹,心却孤独。周慕安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想把自己灌醉,又想到明日的工作,不敢再贪杯。
他结了账,将热闹的气氛抛在身后。
又打开微信,盯着那个黄油小熊笑:“我还是很厉害的,对吗?”
晚风吹起西装一脚,高瘦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对着手机屏幕痴笑。
抬头看向星空,发出一句:“舒晚宁,你等等我。”
舒晚宁卧室,她坐在转椅上,透过玻璃窗,朝着夜幕上点点星空看去,用手机拍下,发了朋友圈:但愿人长久
周慕安点赞并评论:月亮圆了又圆,星星笑了又笑
舒晚宁截图朋友圈评论,发给柳知艺:【他啥意思啊?】
柳知艺没回。
她想了想,趁着周慕安心情不错,想问问他关于周沐的事,删删减减,最终没发。
却收到了周慕安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