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溪水枯竭,楚晴晴是个瘦瘦的女孩儿,路明晓觉得她甚至比两周之前还要瘦,不知道她是忙得没时间吃饭,还是忧思过度。
总之,再见面时,她已经不再能睁开那双黑杏仁般的眼睛。不过,这样也好,路明晓已经没有勇气去直视那双眼睛。
在来的路上,路明晓仔细回顾了一遍那天和楚晴晴的对话。
当时她闯进警局,四周环视一圈,然后锁定了他。
是他看起来就值得信任吗?路明晓希望不是这样,因为他辜负了。
从始至终,他就没把楚晴晴的事放在心上,只想着怎么把她打发走好加入组长的大案子。
现在想来,楚晴晴分明在恐惧,而他路明晓偏偏还说了一大推鼓励她的话,这根本就是···推着她去死!
她在恐惧什么?为什么说话含糊不清?
尽管不想承认,但这确实也是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觉得或者说知道局里有人属于‘另一边’,只是她不确定是谁。
既然如此,路明晓帮楚晴晴把被水流冲散的发丝梳理整齐,那就由他来报仇吧!
这是我欠你的,路明晓轻声说。
接下来和寻桦推测的一致,路明晓仔细地勘察了现场,把找到的每样东西都记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在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用传呼机给队里去了消息。
根据大林传来的信息,只是那张小票丢了,至于其他的物证,在他这个菜鸟看来是聊胜于无的。
路明晓的计划是根据损失的证据来找到这桩凶杀案的切入口。
得到的结论与寻桦他们判断的一致,即从楚晴晴的身份下手。
当然,当时最希望不出问题。
路明晓细细打量女孩的神情,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这人比他要专业。
“继续说。”路明晓默认了。
“目前我们俩···算上大林,是你可以确认的唯一伙伴,是我们带来了楚晴晴遇害的消息,”寻桦摊手,“很明显,我们的目标一致,找到杀害楚晴晴的凶手。”
路明晓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吧,被你抓住了。”
“那是少了什么?”蒲意松插嘴,“能不能从少了的证据找到可能的人?”
路明晓摇头,现场去的人很多,再说一个身处局里的内鬼,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的购物小票。”
“小票?”蒲意松思索,“那只是能判断出她的身份···你没和别人说你认识她?”
“看来你也不是个草包,这让我稍微安心点了。”
“喂!”
“但是可以先排除一批人,”寻桦说,“楚晴晴来找你的那天,见过她的人。”
路明晓还是摇头,那天楚晴晴是来的他的办公室,大多是组内的人在场,而他们现在在办另一个案子,根本没去废弃工厂。
“所以还是按我们之前的计划,从楚晴晴男朋友入手,”蒲意松说,“凶手几乎将楚晴晴的身份全部抹去了,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路明晓点头,“不过,楚晴晴男朋友?”他走到二人身后,按住他俩的肩膀,嘴角挂着笑,问,“说说你们怎么知道的?还有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有是用什么手段知道的?”
!!!
寻桦扶额,感叹蒲意松这家伙的嘴比他的车还快。
······
来到楚晴晴住的地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寻桦和蒲意松一坐一站,在河岸边的柳树下看远处归家的人们。
“我小时候有个愿望,”蒲意松嘴角微杨,“坐在我父亲的自行车后座,去郊外的田野上,或者去买早餐,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他没答应你?”
蒲意松摇头,“他专门给我配了一个司机,在那时候,有汽车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居然还能请得起司机。”
寻桦一时语塞,她小时候倒是经常骑自行车,每当上下学的时候,弟弟妹妹们争着要坐她的车。
为此,还闹了不少矛盾,齐妈妈不得不给他们排了一个表,轮着来,这导致寻桦从没有过和同学一起上下学的经历。
看来,这世界上各有各的小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