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它要跑!”
郑三川摸出一张“焰”字印,扔向空中。火光在夜色中炸开,照出往东而逃的一道黑影。朝九宁落笔点星,步伐瞬移至前,笔下金链横甩,拖住黑影。司莲的木剑紧跟而上,一剑入肉,眼见黑影又要爆出啼鸣,郑三川双手掐决,点在唇间,喝出【字言·言必行】——
“静!”
黑影张嘴无声,司莲瞬时抽出木剑,一剑将其喉口贯穿。
“该死,敢抢老子的功!”
祝深双目晦暗,却是一剑刺向司莲后心。郑三川吓得面色惨白,急忙抽调浑身星力,打算再施一次言必行,却在这时,变故又生——
祝深的影子发生了变化,一瞬之间,便生出了羽毛、翅膀、尖喙。
同样的妖物竟还有一只,却比方才那只的体型大了两倍不止!
就藏在祝深的影子里!
祝广看得真切,大喝:“大哥小心!”
祝深头皮一炸,立时收剑抵挡。司莲同样反应极快,腾身翻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连出十四道剑气,堪堪跃出黑影笼罩。
祝深却没他快,眼看就要被那黑影吞噬,他立时扔出胸口法器。
那是一个稻草人,没有五官,只有简单的四肢躯干,却在祝深的默念下,长出了血肉,穿上了黑色的外袍,戴上了黑色的幕篱。
正是司莲的模样!
“去死!”
稻草人瞬间燃烧,原本攻势凌厉的黑影像是忽然忘记了祝深的存在,转而扑向司莲!
祝深心头一松,嘴角勾了狰狞的弧度。
然就在这时,祝深脚下骤然亮起几颗星辰,叫他笑意一僵。他猛地抬眼,看向司莲脚下。
那里有同样数量的星辰,却与他的正正相反。
星图阵!
不、这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祝深和司莲互换方位,黑影落下,当即给了祝深一记重击!
【星图·偷天】!
司莲抬眼,看向对面。
朝九宁踏着星辰,在几息之间布下星图阵,将司莲偷了出来。
郑三川长舒一口气,只觉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心脏一时疾跳一时停滞,险些猝死。
然战斗还未结束。
祝广接住了祝深,一手使出【兵戈·巨阙】,巨大的剑影挡在黑影之前,阻它攻势。朝九宁几人亦再度出手,星图牵制、兵戈主攻、字印见缝插针,各式星宿术不间断地往黑影身上砸,叫它褪去了伪装,露出了黑色的尖喙、血色的羽毛。
那是一只通体血红的鸟。
眼见它尖喙开阖,又要发出啼鸣,朝九宁落笔点星,金红锁链先一步缚住了它的脖子。司莲起剑,剑气化霜,似有龙吟之声,将妖物半个翅膀冻住,随即一剑斩下!
【兵戈·霜龙】
妖物发出无声的嘶叫,司莲正要乘胜追击,却被祝广挥剑拦下。
司莲看他:“你做什么?”
祝广冷笑:“已让了你们一只,还嫌不够?你懂不懂规矩!”
司莲只问:“什么规矩?”
“小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祝深吐出一口血沫,站起身来,“这只,是我们的。”
妖兽身上有不少东西是炼器、炼丹的材料,谁杀的妖兽东西归谁,一向是修行界不成文的规矩。
然祝深这般,无异于明抢。
“厚颜无耻!”郑三川气道,“抢了我们的妖兽,方才还想害司道友,这笔账还没同你们算呢!”
祝深倏然沉了脸,目光冷冷掠过朝九宁。
方才一时不察,竟被这丫头摆了一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朝九宁却没看他,她一直盯着那只重伤的妖兽。它的胸膛起起伏伏,频率越来越快,却不似受伤的低喘。
“别动它,有些不对。”
祝深哪里听得,一心以为朝九宁要同他争这只妖兽,当下抢先出手,一剑刺向妖兽腹部!
却在这时,一道血影从那妖物腹部而出,速度快得叫人根本看不清。朝九宁阻拦不及,飞步一手拉过司莲,一手用星图锁链捆住郑三川,几人退到丈外,祝深祝广离妖兽最近,首当其冲。
然祝广胸前一亮,护身法器为他划出了一道屏障,祝深却迎面撞上那道血影!
众人只见他面容扭曲了一瞬,手中重剑当即从妖物腹部拔出,转而横劈,砍下了一旁祝广的头。
惊变发生得太快,待朝九宁转身,血影早已消失不见。
“阿广!”
祝深大喝一声,呆怔在原地。
无人回应。
夜色静谧,祝深身前,只有一只长了血红羽毛的妖兽尸体,和一颗被血色浸染,双目圆睁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