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请今夜的第十件拍品——经四星境修士打磨的星辉陨铁,是锻造法器、兵刃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一千五百星石!”
台上的侍从展示拍品,那是一块类比成年男子四个拳头大小的陨铁,主为墨色,其上有一道渐变的银河之尾,像是从漫天星幕中裁剪下了一段,散出独特的星辉。
要知修士修炼,最初就是从观星入境开始,有这一段星辉,难怪仙旅盟敢说此块陨铁恐含“大道万千”。
不出所料,几乎是管家话音刚落,场中立时有人拉牌,如雨后春笋一般接连不断。
“三千星石。”
三楼靠北的三一五号房,有人通过传音螺,直接将价格喊到了三千星石。
“三千……”郑三川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去翻乾坤袋,“怎么办?我们要加吗?”
朝九宁摇头。
“可……就这么放弃吗?”郑三川有些不甘心,“你方才看那星辉陨铁看了好久,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帮司兄弟拍下锻造本命剑的材料,毕竟他现在还用的木剑……”
郑三川挠头:“话说司道友你怎么一直用木剑?哪怕用把普通铁剑也好啊。”
司莲按住剑柄,这把剑还是在杏花村时师父亲自替他削的,他每次用完都会仔细擦拭养护,但木剑易损,剑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些许痕迹。司莲抚过那些不平之处,只道:“木剑就很好。”
“行吧,你说好就好。”郑三川投降,场中星辉陨铁的价格还在缓慢上升,已叫到了三千三百星石。
“真不加啊?”
三千三,他们也不是拿不下。
朝九宁道:“若只是星辉陨铁,确实也值这个价,但它已被四星境修士打磨过。”
郑三川不解:“打磨过不好吗?星力蕴养过的材料若进行锻造,或许能出额外的属性加成,何况那还是个四星境,长老级呢!”
“也不是不好,只是剑修的命剑与主人日夜相伴,要做到剑随心动,每一样材料的打磨、锻造最好都亲力亲为,从初始材料就开始蕴养,剑成时才能自带剑气,一出鞘即锋芒毕露。”
旁人打磨的星辉陨铁,哪怕那个人是四星境,也不如自己亲手所打。
何况那星辉陨铁虽市面罕见,但还算不上最顶级的材料。
朝九宁同司莲道:“你值得更好的。”
司莲知道,师父既这么说,便是这么想。
在师父心里,他当得更好的。
司莲低应了一声,许是长时间待在喧闹的室内,他有些耳热难耐。然自带的幕篱和万宝阁的术法将他的情绪遮掩得严严实实,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他经历了怎样的喧嚣澎湃。
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狂欢。
“想不到啊,这还有个行家。”
朝九宁几人循声看去,见他们隔壁的二一八号房外站了一人,模糊的面容身形,只能从他的动作语气判断他年纪不大。他趴在栏杆上,一手端了盘炸过的花生米,时不时丢两颗到嘴里,咬得嘎嘣嘎嘣响。
他自来熟似的探过身来,主动拉近与朝九宁几人的距离,压低声音道:“听你们的口气,也是冲着那件宝贝来的吧?”
朝九宁微微扬眉,顺着他的话道:“你也是?”
“哈,果然!”二一八站直了身子,若非隔着的栏杆上贴了禁止攀爬的字言术,他怕是要当即翻身过来。
“此次来参加拍卖会的,尤其是三楼的那些,大多都是得了消息,冲着那东西来的。”
二一八嗤了声:“嘴上喊着她已声名尽毁,可惜可叹的,实际各有各的私心,巴不得能瓜分她留下的东西呢,忒不要脸。”
朝九宁慢声道:“瓜分?”
“可不是!”二一八不屑,又同朝九宁道,“哎,你别紧张,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不想让她的东西落到那群人手里,若是你们想要,我让与你们也成的。”
“你又怎知,我们同那些人不一样?”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二一八凑近,指了指司莲,“我方才就听见了,这位道友用的是木剑吧?木剑剑轻,入门易,用剑难。据说紫微峰几大剑修,入门时都用的一柄木剑,那样轻而易折的木剑,在他们手中却如同神兵利器,到后来各自锻造蕴养本命之剑时,皆能到‘一剑出,山海同啸’的境界。”
“后来有不少人都想学紫微峰那套,可惜个个坚持不了多久,东施效颦罢了。”
二一八同司莲道:“你就不一样了,我虽然看不清你的修为,但能隐隐感觉到你剑上的剑意,你用木剑修炼的时日一定不短。”
朝九宁几人心下皆道:这人真是生了好利的一双眼。
“所以嘛,既能把紫微峰那套老老实实沿承下来,就必定和那群表里不一的不一样,我们自然算是同道中人,只可惜……”
二一八顿了顿,低声道:“若是那人还在,赫赫有名的沧澜剑又怎会只剩残剑,沦落到一个小小的拍卖会上……”
朝九宁眸光一停:“你说什么?”
“沧澜剑啊。”二一八道,“这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就是剑圣朝九宁的佩剑——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