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能最快、最好炸开山体之物,便是无象之人口中的“火药”。
无象之人虽然大多无法修行,没有飞天遁地之能,却也能造舟渡海,开山辟地,朝九宁从来不会轻视群体的智慧,事实也证明,火药就是当下最好的武器!
鬼火引燃火药,伴随着一声巨响,颜家禁地与奚家地脉之间的山石被彻底炸开,连带整片地界都地动山摇,藏在火药里的星力冲天而起,彻底烧破了西京的天!
在场修为低些的当即被炸飞出去,高星境的修士虽有星力护体,也难免灰头土脸,然不等他们清理完眼前的碎石,便与后头同样灰头土脸的颜家修士对上了眼。
“什么人!”
奚家的修士险些气炸了肺,这么多人,竟是挑衅到他们门前来了!真当他们是吃干饭的!
颜家修士还有些不明所以,本来照常在禁地之中炼药淬血,突如其来这一炸,炸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说,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群修士来势汹汹,当下头皮一紧,本能就运了星力。
双方几乎一打照面,便动起手来。
一时之间,地灵术和五行术漫天齐飞,几乎都看不清人影。
而朝九宁几人,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便由钱来也拽着两人用鬼遁深入地底,避开了火药的波及范围。
然他们并未离开,甚至折返回了颜家禁地之中。
朝九宁用颜藜教的方法破开了颜家禁制,司莲和钱来也劈开了关着妖兽和人的囚笼,将他们一并放了出来。
这里的妖兽都开了妖识,笼子打开的一瞬间,还能动弹的都拼了命的往外冲,有些自知活不长的,一出笼便朝着颜家的修士扑去,修士腹背受敌,一时惨嚎与血肉横飞,场面乱做一团。
唯有那些被掳来的无象之人,依旧双眼麻木。
朝九宁飞出鬼刃,劈断他们手脚的镣铐,高声:“跑!快跑!”
重音之下,有人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有人转头冲入战局,赤手空拳地搏命几下,最后被不知谁施展的术法击中,身体软倒;还有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重获自由的那瞬便一头撞在了石壁之上,自我了结。
朝九宁几人看得怔神,一时只觉有什么堵在了喉口,又酸又涩。
近处一声低啸,朝九宁转头,见是那只雪山狐朝出口奔来,它直直看着朝九宁,宛若冰晶的狐眼缓缓一眨,坠下一滴蓝色的眼泪。朝九宁下意识将眼泪接在掌中,雪山狐已把狐尾一卷,将两个踉跄逃命的人捞在背上,飞奔而去。
朝九宁回过神,没再看打斗的修士一眼,只道:“我们也走。”
这冲天一炸,两大家族的人随后即至,若是引得奚家和颜家两位老祖都投来目光,那可真走不了了。
朝九宁自幼得师尊闻道教导,知道搞事时要胆大心细,事后该怂就怂,该逃就逃。
颜藜没去章华夫人的百岁宴,等在颜家接应。
这也是他们一早便约定好的,出了这么大的事,颜家必乱,这个时候将颜家当作中转点,才是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觉。
颜藜将备好的腰牌递给他们,一边道:“星斗大会在即,除了各个世家,学宫也会启动飞舟载弟子们前往东临,飞舟的负责人暗地里会收散修的星石,允许他们上船偷渡,你们混在其中,更为安全。”
颜藜考虑得很周到,学宫与飞舟那边也都一一打点过,只要他们顺利登上飞舟,便可以脱离奚、颜二家的势力范围。
朝九宁看她:“此次颜家大乱,发现禁制被破只是时间问题,你要怎么洗脱嫌疑?”
颜藜笑了笑:“他们不会相信,是我出卖了颜家。”
“在他们眼里,这么做对我没有丝毫益处。他们甚至会觉得,我才是最怕颜家秘密暴露的那个。”
何况她的血脉特殊,颜家不会舍得用酷烈的手段审讯她,最大的可能便是用问心石。
颜藜自信能蒙混过关。
她既这么说,朝九宁便也不再为她操心。
“那么,就此别过。”
离开前,朝九宁问:“对了,还不知晓,你叫什么名字?”
颜藜微微一顿,低声道:“颜藜,藜草的藜。”
朝九宁笑:“原是藜草。青藜漫漫,野火不尽,这样旺盛的生命力与你很是相衬,是个好名。”
颜藜一怔。
原来,不是人人可践的杂草,而是百折不挠的劲草么?
颜藜望着朝九宁的背影,目中却有一点光晕,渐渐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