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父亲前来机场接我们。在航站楼口,举了一块纸牌子,上面是父亲遒劲的楷体写着“吾儿姜唐”。
小傻瓜从上飞机开始就紧张得一直喝水,这下更是紧张得同手同脚。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母亲道:“你就是姜唐吧?真好。”父亲也将牌子收了起来,慈祥看着我们。
我觉得母亲的话无头无脑,便问道:“什么好?”
母亲拉着姜唐的手,像是他才是她的儿子一样亲昵:“我们阿唐好,同你一样,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们放心。”
父亲依旧没说什么话。回家的车上,母亲一直在和姜唐话家常,从国内的天气说到工作,又莫名其妙话题到了我小时候的糗事。
晚饭后,没有寒暄多久,我们就回房准备休息。奔波一天,我怕他的身体吃不消。
洗完澡,他躺在我身上,又将耳朵贴在我胸口处。
“阿炉........”
“嗯。”
“你的爸爸妈妈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我笑了笑,看见他随着我的呼吸上下起伏。摸了摸他的头,就听他又道:“同你一样好。”
“嗯。”
“我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呢。”他突然气鼓鼓说话。
“哪里有个女人?”我觉得好笑。
“就是那里啊,贴着的。”他微微起身,指着墙上贴着的性感女郎。
我捧着他脸嘬了一口,故作遗憾道:“那时候还喜欢大胸翘臀的女孩呢。”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委委屈屈看我:“不许。不可以。”
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心软。
“嗯,现在只喜欢你。”我拉着他躺下来,给他盖好被子:“睡吧宝,现在只喜欢你,不会再喜欢女孩了。”
“真的?”
“真的。”
“不骗人?”
“不骗人。”
临睡前,他又凑到我胸口处,把耳朵贴在我胸口处。我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了?”
他忽然很认真看我,眼睛在黑夜里发出莹亮的光:“我在听你的心跳声。”
“心跳声好听吗?姜医生。”
“嗯。和我第一次穿女装时的心跳一样呢。”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即便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我也没听清他的话。
“阿炉,我困了。”这是在转移话题么?这个小机灵鬼。
我亲亲他的额头:“嗯,睡吧。”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床上空无一人,那个小家伙已经起床了。才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阿姨爽朗的声音:“你看,阿唐还真会,手阿拉巧。”
下了楼梯,母亲同阿姨和姜唐坐在院子里,在桂花树下面挑拣桂子。父亲坐在旁边的摇椅上看书,桌上是一壶刚沏好的茶。
这幅画面在后来的很多日子里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富足和闲适在此时体会地淋漓尽致。而我的宝贝,坐在院子里,贝温情包围,光明地沐浴在阳光下,眼里都是笑意,或看看簸箕里的桂子,或抬头同母亲说话。
“咦,阿炉来了,我们挑些桂花,准备做桂花酿,等你们冬天再来,就能拿出来喝了。”母亲笑意盈盈,抬头同我说话。
那个小傻瓜不知道刚刚听他们说了什么话题,这下看到我,反而红着脸低下头,像个娇羞的小姑娘。
我走到父亲旁边,坐了下来,父亲道:“阿炉,试试茶。”
“唔,这茶好喝,是什么茶啊?”我问。
“你这小子,阿唐带来的茶,你都不知道,你这怎么关心人的。”老人虽然嘴里说着批评的话,眼里却依旧是笑意。
“宝宝,我咋没看到你悄悄带了茶?”
问完话,就听身边三位老人憋着嘴笑了起来。被问话的那人红着脸瞅了我一眼。哎,老公难当,儿子也难当啊。
“阿唐啊,这茶真是不错,难为有心了。”父亲又喝了口茶。
小傻瓜抿着嘴,笑眯了眼,是真正开心的样子:“这是我们院长从云南普洱找到的碧螺春,我问他要了农户的联系方式,以后........我都给您带来。”
饭后我带他去见张一江。我们约在了彼罗沙滩。沙滩上多是泳衣美女。他紧紧贴着我,像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宝宝,你想不想穿三角泳衣啊?”我问他问得真诚。
“不,不想。”他抬头道。
“你爸妈........怎么会同意你和男孩子在一起.........他们知不知道我.........女装........”
我亲了一下他的手:“你这么好,他们有怎么会不同意。”
“真的吗?”
他喜欢问这样的问题“真的吗?”、“是不是骗我?”、“我不信?”。每每他问,我就坚定告诉他“真的”、“不骗你”、“相信我”,这人就傻傻点头,全然地信任。
我的父母从事文学教授翻译,思想开明,但总归有着身为父母的担忧,但他们爱我,当然也会爱你了,我的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