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打架的确不应该只让一个人受惩罚,可倘若这件事明显是主动挑事一方造成,并且给那位学生造成严重心理阴影,且在伤害已经造成的前提下,那位同学只是逼不得已维护自己的人格尊严,您也觉得他有错?’’
狗被惹急了还会追上人咬上几口,何况是一个只想通过读书改变自己命运的学生,没有人一直受压迫,心里却完全没有点阴暗想法的。
如果连她也要用“谁受伤,谁就是受害者,”这种方式处理这件事,那他大概率会对她和这个世界失望。
他没错,所以姜糖愿意给他一份公平,也愿意试着让他去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
“如果这样了,您仍旧不满意我的处理方式,您可以去教育局举报我,我接受审查,”
姜糖说完,对方仍旧按照内心想法行事。
“但赵子易身体受伤了,他就是受害者。”
所以身体没受伤害的就是过错方,不管那位学生的心理承受了多大的伤害,仅仅看一个结果,
再用最简易的方式去解决,这就是他想要我给出的最公平的解决方式。
姜糖想,如果她真这样做了,她大概率就没有资格再去成为一个老师。
“赵先生,开始我尊重您,不仅是看在您是学生家长的份上,更是觉得您为学校做的事,所以我选择尊敬您,但现在我收回对您的敬重,您要求的我做不到。”
他的有恃无恐来自钱权和性别碾压。
可老师的责任从来都不仅仅是教会学生知识,更要告诉他们往后不管经历任何不好的事,都要对这个肮脏的世界保持期待,要去做一个善良且美好的人。
赵顺章偏头被气笑了,嘴脸看着特别狰狞可怖。
等再转头,他的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面狠狠一推,接着他冲上前想要对姜糖上手。
姜糖反应过来却来不及了,她的身后空无一人,想必摔在地上会很疼。
她心一死,后脑勺却撞在一个人的胸膛上。
她侧眸回头看,江野站在她身后,黑漆漆的眼垂下,略显平静。
“姜糖。”他喊她,手紧紧圈住她的肩。
看着他这样,姜糖心底出现不好的预感。
他双手放开她,从她旁边走过,玻璃碎被他踩在脚底,发出刺耳的“滋”的声音。
男人把她挡在身后,
“你推她?”江野不好惹,冷峻的脸上带着怒,偏偏跟他说话的男人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对着这个危险的男人不甚在意的说话。
“是又怎样,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江野忍着怒,并没有动手,只是一字一句问:“为什么要推她。”他明显是在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心里压抑着愤怒。
“她贱呗。”
江野拳头紧握,姜糖看不到他的神色,她伸手,却慢一步没有拉住他。
他拎起赵顺章的衣领,拳拳到肉砸在他脸上。江野把人压在地上,双膝跪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地上的碎玻璃。
身下的男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他连连求饶,江野却像听不见似的。
他太过疯狂,就像个暴力狂一样,办公室里的人给他这副样子吓到都只敢弱弱出声阻止。
再这样赵顺章会被打残进医院的。
姜糖心里一慌,踉跄跑过去。
江野拳头挥至半空,却意外松了拳。
姜糖紧紧拉住他的手,嗓音柔软:“江野,停手。”
江野停止了动作,凌乱的他被姜糖拉了起来,像只狼狈的小野兽。
他低着黑睫,站在姜糖身后,听着姜糖麻烦同事,把赵顺章送进医院看看有什么事。
医疗费以及后面江野主动打人这件事看他想如何处理。
同事答应了,毕竟那个看着恐怖的男人只听姜糖的,
此时赵顺章捂着被打伤的脸放狠话:“老子要告死你,你等着蹲监狱吧。”赵顺章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野该怎么办!姜糖不想拖累他。
姜糖带他去了学校的医务室,医务室里校医说江野没多大事,只是膝盖上面被碎玻璃轻微刺伤。
可她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等校医走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却听着不像生气:“江野,你没必要去打这种人的。”何必摊上这种烂人的麻烦。
现在打了人,人家还放出话来让你去蹲监狱,开心了吧。
她叹气,心里有歉,可对上他的眼,硬是忍住一句话没说。
江野卷起的裤腿被放下,他看着她,故意试探;“要是我真的蹲监狱了,你怎么想。”
他没有明说,可姜糖却懂他的意思。
“你怎么想。”是他问姜糖,她会怎样,会愧疚还是会心疼。
门外雨声阵阵,骤风吹起白色帘子,
一双漂亮眼眸盯着他,她哑着嗓音,眼睛红红的。
“江野,对不起。”
尽管她没有明说,但江野知道答案了,她道歉了,那是歉疚。
虽不是心疼,但他仍弯了弯唇:“坐牢而已,我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