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警察基于受害者诉求以及江野打人的行为和他的家庭情况,对他作出需要去做精神鉴定的结果。
江野答应了,他被警察带去了做精神鉴定。
那一夜漫长而又寂静,少女一直在警察局待到了十点才看到江野出来。她跑过去拉住少年的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少年抿着唇,脸色看着一点也不好,他沉默着没有说话,黑漆漆的眼瞳里透着一股失落感。
现在的他声音淡淡的,带着低沉:“姜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也有病?”
姜糖没回,继续耐心的听他讲完接下来的话。
他哽了哽,看着她,眼神却过于平静。
“要是我真的有病,你会不会嫌弃我?”
他总是在自相矛盾的说话,根本让人猜不透他想让姜糖说什么?是想要问她当时听到那些话的看法还是是否介意他真的有病。
她松开少年宽大的手掌,掏出放在口袋里的项链,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展示给少年看。
“江野,你看这条项链漂亮吗?”
江野以为少女不想回答,他没有勉强少女,也知道这是所有人正常的心理,
哪怕不嫌弃,她也不会去喜欢一个可能会有精神病的人,特别正常。
他看向她的眼依旧温柔,声音富含磁性:“漂亮。”
姜糖轻轻锤了下他,骂他:“笨蛋,你不想知道刚刚那个答案?”
本来就知道她在故意转移话题,却还是选择依着她,不去追寻他想要的答案,是不是傻呀。
江野重新牵起她的手,故作无所谓道:“没关系,这个答案不重要,哪天你要是想离开了就离开吧,我不缠着你就是了。”
“真的?”少女眉眼弯弯,笑起来特别好看。
他没回这个问题,只是牵起少女一步步走出警察局。
走至一半,少女主动停下脚步,轻轻扯了扯他的淡黄色衣服。
少年站在她眼前,那晚月光皎洁,圆的跟白色瓷盘一样,寒风徐徐吹来,她却半点没眨眼,双眼注视着他黝黑又带着脏的脸。
她掏出纸巾,给少年轻轻讲:“江野,你低头,给你擦擦。”
少年特别听话,就轻易俯身弯腰下来。
她没有踮脚,柔软的唇就落在少年黝黑又脏的脸上,少年眸光一闪,鼻息之间都是少女刚才好闻的栀子香味。
他的瞳眸带着惊讶,他其实想说,不要这样,这样不好,他太脏了。可刚想挺起腰板说话,又被少女轻轻按住双肩。
他听见少女温柔喊他:“江野,我不嫌弃你,不管你怎样都不嫌弃。”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黝黑的眼瞳里带着泪。
“真的不嫌弃吗,我怎样都不嫌弃吗?可……”这是少年第一次把自卑完全展露在少女眼中,他声音极致的哑,
“可我可能会有病,如果没病也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你真的不介意吗?”
少女抬眸,眼睛红了,心也快疼死了,可对着少年,她仍旧一副笑脸。
“江野,每个人都会生病的,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生什么病,也不是说你的病和他们一样了就不会被嫌弃,你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对待,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这个病的错,是他们错了,是他们习惯了用偏见去看待一个人。”
“江野,你信我吗?”她捧起少年的双颊,轻轻帮他擦掉从眼角划过的泪。
江野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他和很多人一样,会有自己的私心和欲望,甚至还有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可就是这样一个像野兽一样暴厉的他,也会认真听完少女的话,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我信你。”
“所以我永远不会嫌弃你,也不会抛弃你。”这是十八岁少女的承诺。
那晚所有人都用嫌弃的眼神看他,说他肯定有精神病,他也做不到真的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议论。只有姜糖没有,而十八岁的少年信了姜糖的话,也以为他们真能长久在一起。
那晚月色迷人,少年也傻的用满腔真心和自己现在仅有的全部去承诺。
“糖糖,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太多,你先收着这一百块钱。”这是少年身上仅剩的一百块了。
可她没收,她心疼少年,可也不能不收,她用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另一张纸币。
“我要它,这样承诺也有啦,这个星期你也不用饿肚子了。”
少年笑她真傻,十块钱哪里有一百块多啊,况且这样显得他更不是男人了,有一百块自己就扣扣搜搜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十块啊。
说出去丢不丢人!
江野没同意。
少女不在意,他对她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她让少年摊开掌心。
“江野,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但现在你得先让自己成长起来才可以给我更好的。”先养活自己才可以在未来给自己心爱女孩最好的。
十块钱被少女拿走,可少年却更觉得她委屈了。
她放着少年做了一个月苦力的百元钞票不要,却只拿了少年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但爱永远只有双向的才有意义。
那晚江野送少女回家,离别之际,少年扯住她的书包,一个旋转,然后他拥住少女,紧紧抱了她好久好久。
后来那崭新的一百块也悄悄塞进了少女的书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