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刚发出去,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
江野临走时跟姜糖解释完就紧着回公司,这次的事情说棘手也不棘手,可若他说不棘手,他又怕姜糖会出事。
所以在开完会,排布好这几天的舆论公关后就没忍住发了一条信息给姜糖,可这一等便是等到了落日黄昏,微信框里的人都没有半点动静。
后来又突然临加一场半个小时的总结会,在员工思考期间,他总是时不时将眼神瞄向手机,可半个钟头的会都开完了,对面还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由想起,网上一些难听的言论,在开完会就赶着回去。
因着着急,揣在兜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他都没有发觉。
直到他跑上楼,连电梯都懒得等的时候,却看到了林鹤序,他和姜糖站在出租屋门口,似乎才刚说上话不久。
他喘着气,胸腔起伏着。
他垂下黑色长睫,眼底如夜黯淡。
姜糖被声响吸引过去,笑容僵在脸上。他怎么了?姜糖看着他。
而男人似乎也像是没看见她一般,从他俩旁边径直走过去。
原来他都白担心了,人家根本不需要他。
他伸手摸了下口袋,却没掏出钥匙。走的太急了,连钥匙放在公司那都忘记了。
江野转身又从她身边再次走过。
接着又听到林鹤序喊姜糖:“我们还不进去吗”
姜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再次从她旁边走过。
直到林鹤序喊住他,
“江总?”
江野停下脚步,听到他类似宣誓主权的话:“你也住这儿,怎么糖糖不跟我说下啊。”他带笑意的看着姜糖。
江野没有转身,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他淡淡道:“你追了她十年,不也才知道我和她的事?”
这句话真损,丝毫不给人留点面子。
甚至在姜糖面前直接反问她本人:“姜糖,那段感情真实存在过的吧。”
“的确真实存在过。”姜糖说。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她承认了。但她停顿许久后,又比补充了一句,声音又软又好听:“但已经过去十年了。”可说话来的话却带着尖刺深深扎进男人的心口。
他没给林鹤序留面子,而姜糖也没有。
江野转过身和她对视:“你说得对。”片刻后他嗤笑一句:“十年过去了,你总归也是不会听我的解释。”他撂下这句话后就下了电梯。
他开车回了公司,他不怕死的狂飙车速,仿佛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而江野走后,姜糖终于皱眉对着林鹤序。
她对他说:“你为什么要故意去惹他?”这句话没有偏袒的成分,更没有为谁说话的性质存在。
姜糖只是觉得不对,而她之所以不在江野面前就说出这些话,第一是不想三个人都闹得太难看,给林鹤序最基本的尊重,第二是她要是说了江野的好,他大概会嘲笑自己,觉得自己又装又清高,又或者是又心底有了希望。
但姜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尽管他臭着一张脸对自己,但她知道,只要给他一点可以“破镜重圆”的希望,他就又会像一条大狗狗扑过来,躲都躲不掉。
而林鹤序听完,弱弱说了句:“可我以为……你也讨厌他。”
姜糖听完,站在门口,一副怔怔然的样子。
原来所有人都觉得我讨厌他啊,那他呢?
连外人都能明显感受到的赤裸裸的讨厌,那放在本人身上,可能就更加难受了。
姜糖没有回答,眼里情绪涌动。
紧接着,又听见林鹤序的道歉:“对不起,姜糖,我只是替你不值,我觉得他伤害了你,你应该远离他,不应该再住在这儿。”
姜糖没说话了,廊角的灯影弱了好几分。
林鹤序见姜糖没有反驳,又适时开口,语气仍旧委婉:“糖糖,我也在网上了解了他的某些事,他少年时就不是一个好人,我觉得你当时分手没错。”
他的这句带着安慰的建议,姜糖也在少年时代听过其他人说过好多次。
可这是姜糖自己一个人的事,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完全正确的选择,他不应该用他自己觉得对的思想强加在姜糖身上。
也因为林鹤序,他的这些话,让姜糖又想到了少年时代许多事。
当时所有人都在撮合她和另一个少年,他们都告诉姜糖,江野是个只会打架的坏少年,不要跟他谈恋爱,因为像她这样乖巧温顺的女孩,就应该找一个和她一样温柔耐心的男孩子,这样才门当户对。
可姜糖拒绝了,因为他们不是姜糖,不能随便凭个人主观思想逼迫姜糖选他们认为好的。
而姜糖,后来她也明确告诉了那些人。
当时她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声音柔软又坚韧:“你们觉得江野坏,是因为他打架,不好好读书。可我没觉得他不好。他虽然打架却也只揍那些该揍的人,没有打过好学生,他也没有歧视好学生。”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最重要的是,成绩从来就不是评定一个人好坏的理由和标准。
后来,那些打着为她好的人,再没劝过她不要和江野在一起。
姜糖平复了情绪,没有再蹙着眉。
她只是淡淡道:“我和他没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