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番回答,渊景曜的眸中有了变化。
“那就现在开始有心,且只许有我”渊景曜想去抱阿泽,被她挡开了,阿泽后退了一步。
她忍住了胸口的那种酸痛感,狠下心来说道:“我阿爹阿娘的死,和皇族里的谁有关?是你父皇,还是你皇兄,或是你?你告诉我,是渊氏的哪一位?”
渊景曜最不想面对之事,还是来了。
她早晚要找他算账的。
阿泽继续说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灵族与人族之间还有白泽一族的?或者说,渊景曜,皇族渊氏到底将御关楼置于何地位?”
阿泽想起她后来重新进入那山洞的场景。
“你来了”
坐在藤蔓里的厘孳,像是知道她会再回来一样。
厘孳望向阿泽,眼神里很复杂。
“你不是她的血脉,不是御关楼的血脉,也没有信仰之力,可你竟然能唤醒我。”
“御关楼第七任楼主厘孳,活的很短,她在承接信仰之力之后,诞下子嗣不久,便消失了。”阿泽将一物拿出,那是半本书,奇文经。
厘孳看到那半本书,便从高处上飞身下来了,他直接将那半本书从阿泽的手里夺去,奇文经中有一部分,就是用来记载御关楼每一任楼主的生平的。
他催动灵力,翻到了那一页,他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
“狗屁信仰之力,那明明是道催命符…她身体那么弱,如何能承受得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不听我的,就是不听我的,错的为什么还要遵守,为什么要拿命遵守……”。
“你可知,你为何明明已经献祭浊洞,成为阵心,却还是能活着?”阿泽看向厘孳。
“因为你体内有信仰之力。”
阿泽继续说道:“现在,御关楼世代相传的信仰之力已经丢失了,我要找到它,我虽没有御关楼血脉,可确实是御关楼后人,我阿娘是御关楼第十七任楼主扶棠,我名为扶晓。”
阿泽周身被紫色的灵气环绕,脚下的的藤叶也忽然发生了变化,像是染上了一层浅紫色。
厘孳眼中满是震惊和欣赏。
御关楼后人的灵力修习,随着灵力的加深,颜色会有所改变,他此前,还没有见过紫色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已在压制修为,我阿娘乃是自决而亡,身、魂碎如埃尘…消弭于无形…御关楼里也没有信仰之力。”
厘孳脑中的混沌陡然消失,开始明朗起来。
以眼前之人的修为,承接信仰之力完全足够,身负信仰之力的人,是无法自尽的,她们两代人身上都没有信仰之力,御关楼里也没有。
阿泽继续说道:“御关楼本为人族和灵族两界的分界线,可明明是三界,白泽一族所居的此地,为何奇文经中没有记载,还是说,被谁抹去了痕迹…”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人一时间无法承受,喘息的发累。
厘孳慢慢说道:“蘅莨与我,本是双生,不知从何时起,天下间流传出御关楼后人只能为女子,且只能诞育一位后代的传言,悠悠众口,烁口成金,所以世人面前的我和蘅莨均是御关楼楼主厘孳。
那年,我们在楼底石像那处,发现了随着画像里的人和月光的变化,会凭空出现的横在半空中的水源,为溯水源来处,我们发现了楼里的第三个世界,若说人间是梦境,那此处便是噩梦。
浊洞已经逐渐形成了新的世界,为阻止浊洞继续扩大,鸷瞰献祭成为了阵心…”
厘孳低下了头,壮烈残忍的画面,似一根根钝锤,强烈的敲打着他的头,可他最忠心的属下也没能成功。
“鸷瞰献祭阵心失败之后,我命属下琥狕带着夺灵术离开了御关楼,蘅莨有了身孕,我知她想以信仰之力对抗浊洞,可她生来便不爱修习,多年来灵力几乎无所增长。
自身实力不显,如何能承住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所以琥狕是我给蘅莨留下的最后一张保命符。
我将此处所有的浊洞汇集为一体,我为阵心,自此世间有了第三条分界线。
琥狕没有完成我交给他的使命,蘅莨在将我与浊洞分离之际,倒在了我的面前,此后许多年,我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直到被一人发现,我便将只恢复的一魂,放入了他的身体里。
见你第一面,你能将这里的浊气散尽,我便以为你身负信仰之力,想借你之力恢复自身…”
当年蘅莨的实力,并未完全承接信仰之力,信仰之力也不在他们这里。
只一魂,也不足以完全控制泽一方,白泽一族又为何视御关楼为仇敌,为何御关楼对此毫无记载,一点儿消息也没留下。
阿泽看向厘孳,问道:“当初此地之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除了我与蘅莨,还有皇帝渊氏”
……
渊景曜看向阿泽,他无法回答,她猜到了,或者说,她知道了。
阿泽手上加了力道,抽回了手,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突然笑了起来。
“或者我这样问你,信仰之力在哪?怎么?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她眼底的滢滢波水,已经快要漫出来了,可她嘴角还是挂着弧度。
“或者我替你说”
“不要”渊景曜伸手捂住了阿泽的嘴,“求你…”
“求我?”阿泽上前一步,她眼中的泪水滴在了渊景曜的手背之上,似有千斤重,熔岩滚。
熔岩翻滚不止,阿泽又近了一步,她眼中的婆娑已经模糊了视线,“那我也求求你,你来告诉我,这是为何?是为何?”
有人从一开始就将白泽一族故意隐去,甚至白泽一族的存在也是有心为之。
何人如此了解御关楼,能为其量身定制一个世代相传的仇敌?
何人如此了解与阿娘结契之人都有哪些?
何人建立了新的御关楼?
何人逼死了阿娘?
是渊止帝吗,不,是世代相传的渊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