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盛华广场公园,八点十一分。虽然这里里她住的地方非常近,但是因为邬月出门前还是犹豫了一会儿,她迟到了。望了望四周能停车的地方,果然没有电话里说的车牌。于是她小发雷霆,狠狠踢了一下不知道哪里来的脚边的石头,结果把自己痛得呲牙咧嘴。
“那天晚上如果你也有力气朝他踢这一脚,应该也就不用我了。”又是那个低沉的,带着冷意的声音。
邬月猛地转头,看到了他。他穿着一身及其合身的正装,一定是定制的,剪裁利落,肩线严丝合缝,裤长恰到好处,勾勒他高大强壮的身材,但是又巧妙地消弭了因为肌肉的冲击而可能产生的粗暴感。他只扣了西装外套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是深色的牛角扣,让这身衣服产生了一种随时会被挣脱的紧绷感。
“晚上好。”邬月机械地打了打招呼。他真的很高,邬月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他都还要比她高出目测将近一个头。邬月迅速地瞟了一眼脚下。穿得还是薄底皮鞋!这让她很没安全感,她不喜欢这种因为生理差距而产生的被威胁的感觉。“我以为你走了。我迟到了,不好意思。”邬月仰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是她尽力保持的平淡,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不想落了下风。
“没关系,你,我愿意等。”他的目光锁定了邬月的鞋子。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长裙,修身但不紧身,裙摆开得很宽,旁边还开了高叉,除了左手的玉镯没有带任何珠宝,算是半正式了。只是,她搭配了一双崭新的黑色德训鞋,鞋带是缎带,但是也没能消解掉随性。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领着邬月上车了。
车牌的确是简短的“AAM”三个字。车子很低调,一台纯黑点缀着些许银色框架的,邬月从来没见过的车,只是看到车标上写着“AURUS”。里面非常宽敞,座垫不是一味的软,给人恰到好处的支撑。车里没有味道,是那种很彻底的无味,皮革味、金属味、因为正常呼吸产生的轻微气味等都一概没有。慢慢地,邬月才闻到自己喷的香水在车厢里蔓延,遮盖住了那股“无味”的味道。这辆车有挡板,现在已经升起来了,看不到司机是什么样子。
车子启动十分钟了,车里也沉默了整整十分钟。这辆车的隔音令人发指的好,让车里更加安静了,邬月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一直在看窗外,透过贴了特质膜的玻璃窗,纽城的夜景更暗了一个调,在她眼里仿佛更加有质感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纽城的夜景,从来没有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辆平稳得像磁悬浮的轿车里,目不转睛的,只是欣赏窗外的景色。路过一个隧道,窗外忽然暗下来了,他的脸突然映在窗户上。
他一直在盯着她。
邬月赶紧往后靠回座位上,开始正襟危坐。然后她发现她的座位前面有两个礼品袋,里面装着的似乎是裙子和高跟鞋?他这辆车经常接女人吗?这是他女朋友留下的?邬月心里正在盘算着,他开口了。
“这是给你准备的。我们要去一个有着装要求的餐厅,但是其实也用不上了。”
这贴心的让邬月觉得有点唐突。“谢谢。”下意识的回复,她可是很有礼貌的。“因为我穿得符合着装要求吗?”
“不是,你只是勉强符合,只是我带进去的人应该没有人真的会拦,不用麻烦你换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又那么自负霸道。
“那你.....”邬月本来想回点什么,但是使用非母语再加上紧张,她一下子说不出话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她脑子里蹦出几句小学英语把话题延续下去,以免又回到寂静。
“亚历山大·阿斯兰诺维奇·莫罗佐夫.”全名,还是带中间名的那种。
也就问下你怎么称呼......邬月觉得这个人好做作,大概就是她问一个中国人叫什么,他说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她以前遇到过几个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为了秀一下自己名字里的贵族标志“van der”、“de”、“von”。不过他也没有啊不知道在秀什么......
“叫我Alex就好。”阿列克斯补充道。“那你呢?”
“我...什么?”
阿列克斯挑了下眉,“安娜斯塔西娅?”
“哦,我叫Erin.”邬月反应过来了。
“你看着不像伊琳。”阿列克斯对名字有点执着。“这是我给自己随便起的英文名,觉得好听而已。我本名是中文不方便在这里用。”邬月当然不能随便说出取这个名字的真正目的。“你可以选其他的英文名,为什么是这个?”阿列克斯打算刨根问底。“因为我的确有爱尔兰血统。就觉得合适。”邬月撒了个小谎,她有的是苏格兰血统,真是个违背祖宗的谎!
“还是安娜斯塔西娅更适合你。”阿列克斯还在纠结名字。“我以后叫你安娜斯塔西娅。”
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非要给你取名字是什么意思?邬月嘴角抽了抽,强行拉出一个微笑。“随便。”
不等邬月想着转移话题,他们就到了。是一家名叫布达克汗的高级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