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美少年阿多尼斯死去,鲜血然后之地开出了红色的银莲花,连阿芙罗狄忒也为他哭泣。还有,花神弗洛拉阿莲墨莲和风神的爱情,把阿莲墨莲变成了银莲花。我猜第二种变得是紫色的。我不知道还有这个样子的。”她指了指车顶。
“我母亲的家乡开的就是这种银莲花。远东也是。”阿列克斯看着抚在银莲花上的邬月的手,轻声说到。
研究内饰太久,邬月有点头晕,于是赶紧看向窗外。她能依稀感觉到在往北开。她的家和学校都在南边,不是因为钟嘉雪和阿列克斯,她都不会往上城去。她不由得开始猜测这次的目的和目的地。这是阿列克斯第一次这么早约她,是因为很远吗?还是因为要花上一整天呢?
邬月缓过来,又开始研究那些花。“在我的家乡好像没有这种花,我指小一点的我的家乡岭南。大的我的家乡,中国,开的也许也是这种银莲花?我不知道,中国很大,花好多。只是在中文里,银莲花的名字意思是,字面上,Silver lotus(银色的莲花)。你这里的这些,也是银色的。”邬月打开手机,准备考证一下。
“也许吧。中国和俄国很近,在同一片大陆上。”阿列克斯看着邬月低垂的眼睫毛,看她捧着手机,当小地理学家和植物学家。
信号好差,邬月的考证失败了。她放下手机,准备访谈。“你介意我问为什么是银莲花吗?”
“不介意。”然后是沉默。阿列克斯在思考怎么继续回答她。
这下可把邬月尴尬得不行。“没关系,我有点冒昧了…”
“因为我的母亲。”阿列克斯和她对视了。邬月又看到他的眼睛。她曾经觉得像冰封的阴天的贝加尔湖,现在,那种灰蓝让她想起别的。得知母亲死讯后的那个夏天,她在普斯科夫修道院古老墙壁上看到的褪的差不多的蓝色。贝加尔湖的水,即便是冰封,即便是阴天,即便那么深,也太干净了。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浑浊,似乎无论再怎么揭裱,维护翻新,都没办法恢复鲜亮。
“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阿列克斯看着邬月的眼睛。是眼睛,不是瞳孔。学院院长曾经告诉他,看一个人,看瞳孔就够了,他能从瞳孔的收缩和放大里知道一切。不过他舍不得放过欣赏邬月的每一寸,只去看瞳孔。邬月的眼睛不是最常见的那种棕,是深棕色。在光线不足的车里,是黑色的。她的眼白从颜色上看很白,从占比来说却不够白。不是因为她的瞳孔大,是因为她那些永远不曾散去的红血丝。不过在他眼里,白色的眼白是花瓣,黑色的虹膜是花芯,从中心的虹膜处蔓延出来的红血丝是花的脉络,构成一朵银莲花,那种在世俗眼中更为妖冶的,会被用于哀悼的品种。阿列克斯全神贯注只去看她的眼睛,此刻却看不出任何东西,他认为那是极度纯粹和执着的表现。不同于世俗观点,阿列克西觉得黑色干净纯洁。因为太专注于安娜斯塔西娅的目光,难得的,他在提起母亲的时候,脑海里没有浮现那一双绝望的深蓝色眼睛。
“听说这种花的花语是被遗弃的、逝去的爱,是吗,安娜斯塔西娅?”
因为母亲..被遗弃的爱。邬月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才猜出来了故事的走向。“我记得,是的。不过花语一般都有很多种说法的。”邬月咬咬嘴唇,“不过我认为被遗弃的爱,不是你这一种银莲花的花语。”她又抬头看。“它是白色的,那应该是,坚韧的爱,雪地里的守候。”
阿列克斯想起那双被漫天飞雪逐渐覆盖的永远没有闭上的蓝色双眼,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也许吧。”
故乡的雪地里,有人一直在守候着塔季扬娜,带着不死不休的坚韧的爱。
邬月有点愧疚。莫非是安慰错了?她悄悄往阿列克斯那边挪了一下,“今天你要带我去哪里?”很生硬的话题转移手法。
“保密。”阿列克斯睁开眼睛看看邬月,神色如常。
“保密就保密。”邬月挪回去,叉腰看窗外,试图推理出答案。“猜对有奖励吗?”
“你不用猜,我也不会告诉你对错。”阿列克斯把腿上下交叠在一起,整理了一下姿态,扭头看邬月。
她居然真的一点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