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压低了声音，故作深沉地拖长尾音：“命途之力，很神奇吧。”

托尼看着她这副样子，面甲下那张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复杂。大战在即，作为习惯于将一切变量掌控在手中的天才，他其实非常渴望能彻底摸清星这群人的实力底线。但在过去的接触中，这群人就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星期日说话永远滴水不漏，避而不谈任何实质性内容；而星大半时间都在满嘴跑火车，仿佛真是个毫无心机的傻白甜。

在过去与超级英雄们并肩作战的经验里，托尼通常只需要几场战斗，就能通过数据面板建立起队友的完整实力模型。但这几个人，只有在遇到特定的危机时，才会像挤牙膏一样暴露出冰山一角的底牌。

就像丹恒。

在那场机场遭遇战中，这个外表俊美的青年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控水能力，甚至能强行用水流限制住可以自由改变身体密度的幻视。当时，自己集结的复仇者小队被丹恒一个人轻易压制。托尼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内心其实一直萦绕着一种难以排解的失落。

那并非出于对强者力量的嫉妒，而是一个站在人类科技巅峰的天才，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装甲与尖端造物被轻易拆解时，所产生的深深的挫败感与无力感。

回到大厦后，托尼熬了几个通宵，根据丹恒的战斗表现建立了分析模型。他甚至调取了机场事后的现场修复记录，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丹恒在全程几乎原地不动的情况下完成了大范围控水，这应该是一个类似洛基那样的“法师”定位，依赖远程施法，本体必定存在防御短板。

然而现在，这个“法师”不仅近战反应极快，竟然还表现出了堪比金刚狼的变态自愈能力。

星完全没有察觉到托尼的复杂心情。她现在摩拳擦掌，满脑子只想赶紧把眼前这个家伙干掉。

斯特兰奇却先一步走上前，他似乎已经从刚才眩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胸前那枚阿戈摩托之眼如同呼吸般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乌木喉见势不妙。飞船已经远去，亡刃将军被彻底冰封，眼前的局势对他来说是绝对的劣势。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周身的力量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试图向着高空逃遁。

斯特兰奇双手猛地一展。

绿色的时间法阵在半空中层层叠叠地展开。乌木喉逃跑的动作在时间魔法的干涉下，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甚至出现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倒退。

被打断逃生路线的瞬间，斯特兰奇的手腕翻转。

周遭的空间犹如被打碎的镜面般折射出无数个棱角。玻璃、柏油路面、大楼的钢铁骨架在半空中折叠、重组。金红色的魔法纹路瞬间将乌木喉以及被冰封的亡刃将军吞没，直接将他们强行拉入了镜像空间。

“束手就擒吧。”斯特兰奇维持着施法的姿势，冷冷地看着在镜像碎片中挣扎的乌木喉。

乌木喉试图调动力量反抗，但在绝对的空间隔离下，一切都于事无补。他停止了挣扎，那双阴冷的眼睛透过折叠的空间壁垒，死死盯着外面的众人。

“你们的反抗毫无意义。”

在镜像空间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秒，乌木喉嘶哑的声音穿透空间传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毒与狂热。

“吾主的大军……不过几日就会抵达地球。尽情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

“喀嚓”一声脆响，镜像空间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街道上只剩下遍地的狼藉与碎裂的水泥。

与乌木喉的这一战来得极快，结束得也极快。然而，街道上的众人却没有任何胜利的轻松感。因为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仅仅是为即将到来的一场浩劫拉开了沉重的帷幕。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与尘土味。

丹恒转过身。他看着星、三月七以及星期日，灰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

“这是星球级别的战争。”丹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知道。”星点了点头，神色也严肃了下来。

丹恒却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战争”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残酷重量。在仙舟联盟与丰饶孽物长达几百年的血战中，他曾亲眼目睹过无数个沦为焦土的星球，以及那些在战争绞肉机中如同草芥般消亡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