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爷说今天煮白米饭,你快去灶房帮忙!”赵永健懒得进门,直接趴住门框,朝里屋的李氏喊。
他挺忙的,还得去找大娘呢。
李氏每天都在灶房,家里有多少粮食,一清二楚。
是阿健想米饭想疯了不成?从哪里弄来大米?
公婆的交代不敢耽搁,麻利地帮着赵永平把衣服穿好,往灶房去了。
“阿娘,咱家怎会有大米,哪里来的?”王大妮做饭一向最积极,交代好赵庆看着小儿子,就过来了,“昨晚大兰子没回屋,又是她搞回来的?”
“不该问的少问。”赵老太故作生气,“烧火煮饭,等下打三个蛋,做个蛋花汤。”
她不知道老赵头作何打算。
这些东西来路离奇,只能先瞒着。
赵老太心里高兴,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尽管昨晚就眯了一下。
但是,神清气爽!
如今日子艰难,自家居然还能吃上白米饭和蛋花汤。
真是想都不敢想。
她心里暗暗庆幸,但也多了几分警惕。
这消息可得捂严实了,要是让别家知道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老二媳妇,你多拿些破布过来,把门窗缝都堵死,千万别让香味散出去。”
赵老太一边吩咐,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着。
婆媳三人分工明确,忙得井井有条。
王氏负责煮饭,赵老太和李氏忙着堵门窗缝。
屋子里慢慢被米饭的香气和蛋花汤的鲜味填满,三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和希望。
“阿娘,家里没盐巴,要不把这些菜倒进去一起提提味吧?”
王氏脾气差,但做饭手艺没得说。
这点连赵老太都比不上。
一样的食材,王氏做出来的就是好吃。
当初就是因为这一手好厨艺才进的门。
做好饭菜,不急着出门,一次撤掉一点布。
让几个嘴馋的小子在外头使劲闻,几个小的像小狗一样,围着灶房这里嗅一嗅,那里闻一闻。
看得赵兰兰哈哈大笑。
确保房里的味道慢慢都散干净,才准备开饭。
虽说煮了白米饭,每个人其实也就分了小半碗。
赵兰兰坚持不上桌,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阿姐,白米饭可真好吃~”赵永福依旧嘴甜。
“大姐,等我长大,也给你做好吃的饭~”
赵永健话还未说完。
脑袋就被他爹赵强敲了一下:
“男人应该想着赚钱,做饭那是女人的活。”
“全家就你懒驴上磨,不赶不走。一大早在床上赖着,吃饭还得喊。
你是七老八十了?还是断脚断腿了?再有下次,喝西北风去。”
家里好不容易吃顿好的,看着孙子孙女相亲相爱,赵老太不想扫兴。
可偏偏赵强要跳出来讨嫌。
她顿时火力全开,给了赵强好一顿臭骂。
赵强倒也不恼,挨骂而已,早就习惯了。
朝他阿娘讨好地笑一声。
一低头,撇到赵永健朝自己得意地吐舌头。
转头确认赵老太没盯着自己。
赵强用脚踩了赵永健一下,警告这小子记住谁才是老子。
老赵头在一旁,又开始咂巴那杆老烟枪。
家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天老爷开恩呐,给了老赵家活路。
要是明日买回的粮食多,自家就不跟着南下了。
也不知大兰子这个差事能做多久。
想想前两年的日子多好,虽说逢年过节才有白米饭,喝粥吃玉米倒也不难过。
“阿爷,你放心,我明日买更多的吃食回来,让你们都吃饱。
管事的说了,明天我就可以多干活了,会有更多的银子。”
赵兰兰跟老赵头一快坐在门槛上。
她不知道她阿爷在愁啥,吃饱肚子应该就能开心了吧。
这边的赵兰兰睡得香甜,而那边的丁春花却是担心得彻夜难眠。
你说说好端端的一个人,睡一觉起来就不见了。
赵兰兰原先躺的地方,散落了好几个塑料袋和矿泉水瓶。
还在被子里头翻出一条黑色的拉链和一个锁扣,看着有点眼熟,像是腰包上的东西。
这大晚上的,人生地不熟,一个小姑娘,她能去哪?
丁春花不敢出去找,城中村什么人都有,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坏人就麻烦了。
这孩子,要出去,倒是打声招呼啊。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怎么办?女儿怎么办?
丁春花越想越后怕。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等到闹钟响,出门随便吃了点早餐。
在附近转悠了两圈,没办法,只能先去上工了。
紧赶慢赶到了工地,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来的差不多了,就是没见赵兰兰。
丁春花愈发着急,好好的一个人在自己手上弄丢了。
着急的不止丁春花,还有老王。
因为那小丫头一身使不完的牛力,今天特意让人多送了一车砖。
老王生气了。
昨天收工的时候,明明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按时到!
太阳都出来了,还不见人影,这像话吗?
年轻人怎么能这么不守时!
等她来了,可得好好教训一顿,工地有工地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老王越想,心里的火苗就越旺。
等啊等,等来了第一辆运砖车,轰隆隆地停在老地方。
赵兰兰没来。
老王阴沉着脸,暗自决定,今天的饮料没有她的份!
其他工友开始吆喝着卸砖了,叮叮咣咣。
老王一边在小本子计着数,一边控制不住地往大门口瞟。
可赵兰兰的身影,还是没出现。
老王急了,狂躁地压下内心的不安。
这丫头不会不来了吧?还是路上出来什么事?
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这丫头!
越想越脑壳痛~
“十,二十……”老王每数几块砖,就要抬头往门口望一眼。
等啊等,望眼欲穿。
看啊看,脖子都快抻长了。
老王急得都快亲自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