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他们都蒙着脸。但砸缸那人,是个跛子。”
赵永康把那五人的特征记得牢牢的,特别是砸水缸那人,恨得他牙痒痒。
就等着赵兰兰回来带他去报仇。
“伍跛子?”赵强皱眉分析,“应该不是他吧,他家那么多田,应该不缺吃的啊。”
“不缺吃的,缺水啊。你个二货脑袋。全村找不出第二个年轻瘸子。”
赵老太被赵强气得直跺脚,她那么一大缸水啊!
不管怎么说,赵兰兰带回的水,成功地驱散了笼罩在全家人头上的阴霾。
老赵家又活过来了。
人都走了,也不急着报仇,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几天,天热,赵老太又不舍得放盐。
前两日腌的鸡腿,都有点变味了,只能赶快拿出来吃掉。
十一个鸡腿,原本一人能分得一个。
现在又加了赵花三口子,只好剁成块煮了。
村里都空了,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
王大妮使出十八般武艺,把鸡腿做的软烂喷香。
再加上一大锅米香四溢的白粥,甚至还偷偷往里加了一把白糖。
因为赵永福昨晚说梦话,念叨着想吃糖饼。
可糖饼都被赵老太收起来了,一天分得半块。
要王大妮说,有糖饼吃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日子了。
但也理解儿子,那饼确实香甜,自己想想也馋。
“大娘,这粥可太好吃了。你教教我吧。”
赵永健觉得当厨子挺好,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
帮人做饭还可以尝菜,好菜多尝几口,肉菜多尝几口,指定不会饿肚子。
王大妮随口应了一声:“行,那你先来帮忙烧火。”
转头招呼赵花一家:“大妹,你别光喝粥啊,给小松夹肉吃。”
赵花和钱树林昨晚吃了甜丝丝的蒸红薯,以为已经够好了。
没想到今早不仅有这么浓稠的白米粥,还有香喷喷的鸡腿肉。
两人晕乎乎的,就跟做梦一样。
娘家(老丈人家)什么时候这么阔了?
吃完饭,除了赵兰兰,还有不能干活的赵花、赵永康和几个小的。
其他人都被老赵头领到山上去捡柴火了。
之前没吃没喝,只能在家躺着节省体力。
现在家里有了底气,再不干活,都得养废喽。
哪能全靠大兰子养着?
赵兰兰躺在床上,盘算着怎么去报仇?
人早跟着大部队走了,现在去追也追不上。
伍跛子?这人谁啊?
“阿姐,我知道伍跛子家在哪。”赵永康从门口窜进来,拖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你怎么出来了?当心被晒着了。”
“还没晒到这边呢,阿姐,你还记得伍学义不?
伍跛子就是他叔,他的腿是被山上的夹兽器夹伤的。
挣脱时太用力,扩大了伤口,镇上的大夫治不了,运到县城才保住命。”
赵永康整天出不了门,可家里人说的话他都记着,每天就靠听这些消息解闷。
村里的八卦和人际关系,他门清。
“伍学义?”赵兰兰觉得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就是小时候跟你打架那个,流鼻涕那个!”
赵兰兰还是没印象。
小时候没几个小孩不流鼻涕:“哪个?我打过的小孩多了去了,记不得了。”
“去年娶媳妇,杀猪的那家!”
“哦~是他家啊。”
这么一说,赵兰兰不就对上了嘛。
村里专门杀猪娶媳妇的没几家,伍家地多条件好,伍学义娶的是镇上的姑娘。
婆家杀猪撑排面,可不能在亲家面前落了下成。
“阿姐,你打算怎么做?”赵永康眼睛发亮,希望赵兰兰能带上他,但也知道多半是妄想。
白天他不能出门,晚上赵兰兰要上工。
“去把他家房子点了!”
赵永康语不惊人死不休,面上不惊不恼,心里盘算的竟是放火这样的勾当。
可赵兰兰只会揍人:“会不会太过了?”
赵永康一点都不觉得过,敢偷他家的水,就是要他家的命。
“那他还偷了水和玉米呢!那缸水可都是家里好不容易省出来的!
要不是你能赚到钱买水,我们全家人都只能等死,阿福、阿平还有阿爷阿奶,我们都得渴死!”
赵兰兰觉得赵永康说得在理,重要的不是缸子,是水:
“那也不能点人家房子,阿爷说过,打架可以,但杀人放火的事不能做!”
“那就把他家的锅碗瓢盆都砸了!水缸米缸都砸掉!”
这个年代的锅碗瓢盆,件件金贵,砸了也够他们肉疼。
“行!我现在就去!”
赵兰兰点房子不会,但砸东西可以立马执行到位。
赵永康看着赵兰兰风风火火地出了房门。
强忍着没说出他也想跟着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腿,默默叹了口气。
赵永康躲着太阳,慢慢地挪到堂屋,去照看几个不知事的小的。
他知道,有些事姐姐不会做,有些话姐姐不会说。
但这个仇,他记下了。
现在他出不去,可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