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西西爸爸不买账,他伸手摸了摸女儿鼓囊囊的小口袋,捏出几张皱巴巴的糖纸,眉头一挑:
“嗯?这是什么?西西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西西两只小手死死捂住口袋,大眼睛眨巴眨巴,试图用无辜掩盖心虚:
“就吃了一颗!”
说完,将功补过似的,张大嘴巴,把勺子里剩下的饭全都塞了进去,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西西真棒!”
老太太适时地送上表扬,给孙女搭了个台阶。
西西像是找到了靠山,小身子一歪,亲昵地靠在老太太身上,用油汪汪的嘴巴在老太太脸上啾了一口。
养孩子,头疼的时候是真头疼,但可爱也是真可爱。
带孙女很累。
所以老两口跟儿子儿媳商量好了:绝对不在孙女面前当坏人,需要立规矩、严厉管教的时候,都由儿子儿媳出面。
等赵兰兰吃完,丁春花就带着她走了。
最后,也不知道西西到底有没有顺利吃完那碗饭。
“为什么不跟赵叔说工地停工了?”
赵兰兰坐在后座,声音里满是不解。
丁春花在红灯前稳稳停住,看着斑马线上往来的人群,叹了口气:
“让他安心养病吧。”
停工这事,不能怪老赵。
要怪就只怪那检查的人倒霉,又不守规矩。
穿拖鞋来工地算怎么回事?
他们干了这么久的活都没有被扎,那倒霉蛋子一来就踩钉子。
再说了,就破了点皮,都没扎出血。
至于借题发挥,挑一大堆毛病吗?
有钉子不合格,砖头乱放不合格,没带安全帽不合格。
尽是些平时没人提的事儿。
“安全帽是什么?为啥干活还要带这个?”
赵兰兰好不容易接受了干活必须穿鞋,现在又冒出个帽子来。
大热天的,戴个帽子多闷啊。
绿灯亮了,丁春花拧动把手,汇入车流,熟练地驶过路口:
“就和我们头上这个头盔一样,没人查就没事,有人查,就得罚钱。”
这是幸存者偏差。
这想法在工友里很普遍。
干活的时候怎么方便怎么来,安全着装规范着装,只有在应对检查的时候才能做到。
“那什么时候才能开工啊?”赵兰兰心里惦记着赚钱。
康弟要治病,小姑要生小孩,家里那么多张嘴巴等着吃饭,处处要钱。
“过两天就放假了,估摸着得等到国庆后才能有消息吧。”
春花也是头一回遇到整个工地被要求停工整改的情况,心里没底,只能等老王那边的信儿。
“帮我按这个方子抓药。”
赵兰兰把纸条递过去,手因为紧张,不自觉地攥着腰包带子。
她第一次单独出来买东西。
还是给赵永康买药,救命的药。
“好的,您稍等。”店员面带微笑地接过纸条。
随后在对面柜架最显眼的地方找来两个大罐子,又在玻璃柜里拿了一个小纸盒:“一共是三百八十五块。”
赵兰兰一路都在担心钱不够,此刻听到价格,紧绷的心瞬间放松。
她连忙打开腰包,准备掏钱,脑子里突然闪过吴医生的话:“我要便宜的。”
“美女,这个是纯天然的,吃了对身体更好。”店员指着大罐子上的英文字母介绍道,
“你看,进口的牌子,小孩老人都能吃。”
可惜,店员的话术对赵兰兰没用。
她听不懂美女,也听不懂天然,更听不懂进口。
瓶子上的英文字母,在她看来和汉字没区别。
赵兰兰只信吴医生。
吴医生说了,便宜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我要便宜的,要最便宜的。”她执拗地重复着。
店员换个方向继续推销:“那要不这个?水果味的,又香又甜,小孩都喜欢。”
赵兰兰面无表情地摇头:“就要最便宜的。”
这是头倔牛。
拗不过,店员只得把罐子放回原位。
没好气地从架子的最底层拿了两瓶蓝色小罐:“一共七十三。”
不顾店员的冷脸,赵兰兰爽快地付钱,拿药,一气呵成。
省钱了!
开心~
赵兰兰小心地把药放在腰包里收好,
然后严格执行吴医生的医嘱,大手笔地疯狂采购!
两大板鸡蛋,十斤肥五花,三根大骨头,五十斤大米。
多买点,多买点。
她要长身体,赵永康也要长身体,全家都要长身体。
包里有钱,硬气!
就像习惯了赵兰兰的大胃口一样,丁春花早已习惯了她的大手笔。
唉,孩子有钱,愿意买就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