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程诚才跟同事交接完,从抢救室里出来。
上午九点,程诚载着赵兰兰离开医院。
这是赵兰兰第一次坐上轿车。
上午十点,两人到了程诚家。
一座建在山脚下的大别墅!
“这是皇宫吧?”赵兰兰趴在车窗上,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大楼阁,默默想道。
黑色轿车缓慢地停入车位,旁边还大大小小地停了好几架奇形怪状的车。
这些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光洁如镜的漆面上,倒映着赵兰兰的灰头土脸,以及程诚的从容不迫。
赵兰兰的格格不入,令她羞愧。
下一秒却又想开了。
她本就不是仙宫的人。
她是被自己老祖开后门进来的,是来凭力气赚钱、养活一大家子的。
这么一想,腰背便又挺直了。
赵兰兰撸袖子,随时准备干活:
“要搬的东西在哪儿?我们现在就搬吧?”
“跟我来。”
程诚慢条斯理地锁好车,走到旁边按亮电梯。
他习惯性地想把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穿的是便服,顺势假装抚平衣服褶皱。
“叮”地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程诚长腿一迈,就进了电梯。
转过身,却见赵兰兰还钉在门口,眼神在电梯和程诚脸上来回扫了扫,满脸的戒备与狐疑。
殊不知,在赵兰兰眼里,这四四方方的盒子,俨然就是一副棺材!
仙宫的棺材会自己开门!?
还竖着放?
棺材不是死人躺的吗?
小医生为何要进去?
赵兰兰一脑门的疑问。
程诚抬手朝她招了招:
“小丫头,发什么呆?快进来,我们要上去了。”
上去?
是上天吗?
赵兰兰脑子里“叮”地一亮,恍然大明白!
所以棺材在仙宫是件仙器!
怪不得,做得如此阔气。
可,仙器会不会认出她是走后门溜进来的凡人啊?
赵兰兰警惕地看了看电梯的四个角,确认没有刀剑机关。
这才悄悄吐了口气,鼓了鼓腮帮子。
终于下定决心般,小心翼翼地探进一只脚,轻轻踩了踩那纹丝不动的地板。
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无事,才把整个人挪了进去。
一进来,她就紧挨着程诚站好,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握拳,藏在身后。
眼睛骨碌碌地四下打量这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仙器”。
在心里飞快盘算,要是真有东西偷袭自己,该往哪儿打最顺手。
程诚看着赵兰兰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着笑,按下一楼的按钮。
门缓缓合拢,什么也没发生。
赵兰兰肩膀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咔”的一声,电梯启动上升。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赵兰兰本能地惊退到角落,全身肌肉绷紧。
戒备地看着周围。
双手握拳,“砰”地一声,死死地抵在轿厢上,随时准备攻击。
轿厢纹丝不动,运行平稳。
但倘若此刻有人细看,便会发现那光滑的壁面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可惜,轿厢内的两人都未曾察觉。
一个正全神贯注地戒备。
另一个则完全被同伴过激的反应吸引了注意力。
谁也没发现无辜的电梯已负伤。
“你做什么?”
程诚被赵兰兰一系列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你没坐过电梯?”
“什么?”赵兰兰双眼瞪得溜圆,满是不解。
程诚脚尖轻轻点了下地板:
“这个,电梯,第一次坐?”
他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
到一楼了。
“呐,你看,没危险。”
程诚率先走出电梯,眼里带着笑意,
“快出来吧,到一楼了。”
赵兰兰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脚下这安稳的“仙器”。
慢慢把拳头放下,重新站直身体。
随后几乎是“咻”地一下,两步跨出了电梯。
活像是刚从什么会吃人的山洞里逃出来。
程诚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想往上翘。
立马想起上次被老师训得狗血淋头的场景,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调侃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强作正经,
领着还有些心有余悸的赵兰兰,穿过大厅,走向楼梯旁那扇不起眼的白色小门。
一开门,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几百平的人工草坪。
草坪顺着山势,铺展而下。
边缘处,用与人同高的栏杆和外面的大树做了分隔。
草坪的东面,建了一座只有一层的白色房屋,看不出用途。
一路跟着程诚走到那座白色房屋前面。
赵兰兰还是看不出这个屋子是做什么用的。
地上有一个硬化过的大水坑,放八九个赵兰兰都绰绰有余。